”交给他一千文钱,叫他系在腰上,“到家解下来看看,自然会出现奇迹。
”道士又问冯俊家里有几口人,冯俊说妻子儿女共五口。
道士送给他一百多粒丹药,说:“一天吃一粒,可以一百天不吃饭。
”冯俊告辞说:“这次回去道路很远,凭什么能知道道路呢?”道士说:“我给你想办法。
”于是就领着他走到乱石间。
见到一块石头像一只虎趴在那里,道士让冯俊骑上去,用东西把那石头蒙上,让冯俊抓住那东西的末端,就像拽着马缰绳那样。
道士叫他把眼闭上,等到脚着地再睁开。
冯俊像道士说得那样骑到石头上去,道士用鞭打那石头,于是他就觉得石头升到空中飞起来。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冯俊觉得像做了一顿饭的工夫,脚就踩到地上了。
他睁开眼,见自己已经回到广陵的城门了,住家的刚刚点起灯。
等到了家,他的妻子儿女还惊讶他为什么如此迅速。
于是他解下腰上系着的一千文钱,一看,全变成金钱了。
从此他不再出卖劳动力,大量购置田园,成为富人。
乡里的人都以为他是偷盗发家的,后来别的地方发生了失盗现象,乡里人认为冯俊是同伙,就把他绑起来送到官府。
当时的节度使是杜公亚,他很重视道术,喜欢奇异的传说,听了冯俊的说明之后,就让他把金丹拿来。
金丹到了杜公亚手中时,就像掉到地里似的消失了。
冯俊还告诉杜公亚,城外他骑过的那块石头还在那里。
于是放了他。
杜公亚从此对道术精心钻研,非常喜欢炼丹,却没有什么成就。
冯俊后来寿终正寝,他的子孙特别富有。
吕生 虞乡永乐等县连接,其中道者往往而遇。
有吕生者,居二邑间,为童儿时,不欲闻食气,因上山自劚黄精煮服之。
十年之后,并饵生者,俗馔并不进。
日觉轻健,耐风寒,行若飘风,见文字及人语更不忘。
母令读书,遂欲应明经。
日念数卷,实非用功也,自不忘耳。
后母逼令飨饭,不肯。
与诸妹旦夕劝解,悉不从。
因于酒中置猪脂,自捧以饮之曰:“我老矣。
况酒道家不禁。
”吕曰:“某自小不知味,实进不得。
”乃逼于口鼻,嘘吸之际,一物自口中落,长二寸余。
众共视之,乃黄金人子也。
吕生乃僵卧不起,惟言困惫。
其妹以香汤洗之,结于吕衣带中,移时方起。
先是吕生年虽近六十,须发漆黑,及是皓首。
母始悔之,却取金人,结处如旧,已不见之矣。
吕生恨惋垂泣,再拜母出门去,云往茅山,更无其踪。
(出《逸史》) 虞乡、永乐等县互相连接,这一带常常遇见修道的人。
有一个叫吕生的人,住在这两个县之间。
他在小孩的时候,不想闻到饭食的气味,于是就上山自己挖一些黄精煮着吃。
十年之后,他吃的全部是生黄精,俗人的饭菜全都不吃。
他一天天觉得自己体轻有力,不怕风寒,走起路来像在风中飘。
他看见什么文字以及听人讲过什么话,就再也不忘。
母亲让他读书,于是他就想去参加明经考试。
他一天念几卷书,实在不是因为用功,而是因为读了就不忘而已。
后来,他的母亲逼他吃饭,他不肯吃。
母亲就和他的妹妹们从早到晚地劝他,他全都不听。
于是母亲就在酒中放了猪油,自己捧着给他喝,说:“我老了,何况道家也不禁止喝酒!”吕生说:“我从小不知道饭味,实在吃不下去。
”于是母亲就硬把酒饭送到他的口鼻之下,他一吸气的时候,有一个东西从他口中落出来,二寸多长。
众人一看,原来是一个金子的小人儿。
吕生便僵卧在那里不起来了,只是说自己很困乏,很疲惫。
他妹妹用香汤把那金子的小人儿洗了洗,系在他的衣带里。
过了些时候,他才起来。
原先,这吕生虽然年近六十,胡须和头发却是漆黑漆黑的。
到现在却是白头了。
母亲这才后悔。
她回头来取那金子小人儿,系的地方如旧,金子小人儿却不见了。
吕生痛恨惋惜,一个劲地哭泣。
他又拜了拜母亲,出门而去,说是到茅山去,再也没见到他的踪迹。
张李二公 唐开元中,有张李二公,同志相与,于泰山学道。
久之,李以皇枝,思仕宦,辞而归。
张曰:“人各有志,为官其君志也,何怍焉?”天宝末,李仕至大理丞。
属安禄山之乱,携其家累,自武关出而归襄阳寓居。
寻奉使至扬州,途觏张子,衣服泽弊,佯若自失。
李氏有哀恤之意,求与同宿。
张曰:“我主人颇有生计。
”邀李同去,既至,门庭宏壮,宾从璀璨,状若贵人。
李甚愕之,曰:“焉得如此!”张戒无言,且为所笑。
既而极备珍膳。
食毕,命诸杂伎女乐五人,悉持本乐,中有持筝者,酷似李之妻。
李视之尤切,饮中而凝睇者数四。
张问其故。
李指筝者:“是似吾室,能不眷?”张笑曰:“天下有相似人。
”及将散,张呼持筝妇,以林檎系裙带上,然后使回去,谓李曰:“君欲几多钱而遂其愿。
”李云:“得三百千,当办己事。
”张有故席帽,谓李曰:“可持此诣药铺,问王老家,‘张三令持此取三百千贯钱?彼当与君也。
”遂各散去。
明日,李至其门,亭馆荒秽,扃鑰久闭,至复无有人行踪。
乃询傍舍求张三。
邻人曰:“此刘道玄宅也,十余年无居者。
”李叹讶良久,遂持帽诣王家求钱。
王老令送帽问家人,审是张老帽否。
其女(其女二字原在审字上,据陆其清抄本《
”李问张是何人。
王云:“是五十年前来茯苓主顾。
今有二千余贯钱在药行中。
”李领钱而回,重求,终不见矣。
寻还襄阳,试索其妻裙带上,果得林檎,问其故。
云:“昨夕梦见五六人追,云是张仙唤抽筝。
临别,以林檎系裙带上。
方知张亦得仙矣。
(出《广异记》)唐朝开元年间,有张、李二公,志同道合,一起在泰山学道。
过了好久,李公因为是皇族,想凭此当大官,就告辞要回去。
张公说:“人各有志,当官是你的志向,还有什么惭愧的呢!”天宝末年,李公做官做到大理丞。
赶上安禄山之乱,他携带着家眷,从武关出来,回到襄阳居住。
不久他奉命出差来到扬州,在路上见到张公。
张公的衣服油亮破旧,又装出一副失意的样子,李公有可怜他的想法,请他和自己同宿。
张公说:“我的主人很有谋生的办法。
”他邀请李公和他一块去。
到了之后,见门庭宏大壮观,仆从的穿戴光彩夺目,样子很像富贵之人。
李公非常惊讶地说:“怎么能这样呢?”张公警告他不要说话,不然将被人家笑话。
然后准备了极丰盛的饭食款待他。
吃完饭,又让五位女杂伎乐工,全都拿出乐器奏乐。
其中有一个拿着筝的,特别像李公的妻子,李公看得非常真切。
喝酒的过程中,他多次凝目看她。
张公问他为什么这样。
李公指着抱筝的女人说:“这个人像我的妻子,哪能不眷恋!”张公笑道:“天下相似的人有的是。
”要解散的时候,张公喊来那抱筝的女人,把一枚花红果系在她的裙带上,然后让她回去。
张公对李公说:“你要有多少钱才能满足呢?”李公说:“能得到三百千,就能把我自己的事情办好。
”张公有一顶旧席帽。
他对李公说:“你可以拿着这顶帽子到药铺去,对王老家说:‘张三让我拿这顶帽子来取三百千贯钱。
’他们就能给你。
”于是各自散去。
第二天,李公又到了张公邀他去的那家门前。
亭馆很荒芜,门窗久闭,甚至再没有人的行踪。
他就到旁边的人家去打听张三。
邻人说:“这是刘道玄的住宅,十多年没人住了。
李公惊叹了好久。
于是他又拿着帽子到王家去要钱。
王老让人把帽子送到家里去问问家人,查看一下是不是张老的帽子。
王老的女儿说:“以前我在帽子上缝的绿线还在上面。
”李公问张三是什么人,王老说:“这是五十年前常来买卖茯苓的老主顾,现在还有两千多贯钱存在药铺里。
”李公领到钱回去,重新去找张公,始终没有再见到他。
不久,李公回到襄阳,试探着在妻子的裙带上寻找,果然找到了一枚花红果。
他问妻子这是怎么回事,妻子说:“昨晚梦见五六个人追我,说是一位姓张的神仙叫我去拨筝。
临别的时候,他把一枚花红果系在我的裙带上。
”李公这才知道张公已经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