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五 神仙二十五(2/3)
炼气,洗涤尘俗之念。
三名侍女也向他传授道术。
后来又多次拜见玉皇,每次见到玉皇,玉皇一定会勉力他全心全意地修行。
那地方的草木,总像三月间,没有荣枯寒暑的变化。
估计就像人间过了一年多,他自己认为仙道已成,忽然半夜里叹气。
左右问他为什么叹气,他说:“我现在虽然得道成仙,但是我本来是偶然来的,来的时候妻子生了一个女孩,才几天我就离开了。
我家里穷,不知现在又怎样了。
我想回去看看。
”玉女说:“你离开人世已经很久了,妻子等应该已经死去,哪能再找到!大概因为你尘念未了,到现在还胡思乱想。
”他说:“现在有一年了,妻子应该没什么变化,我只是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罢了。
”玉女于是告诉了邻居们,邻居们都感叹。
又告诉了玉皇,玉皇让人送他回去。
神仙们在水上作歌奏乐置办宴席为他送行。
那三名玉女又和他告别,每人送给他一锭黄金,说:“恐怕到了人世间,回家什么也找不到,用这些黄金作费用吧!”中玉女说:“你到了那里,如果什么也没见到,想回来,我有药放在金锭中,你取出来吞下去,就可以回来啦!”小玉女说:“怕你被尘念侵害,不再有仙气,就在金锭里预备了药。
又怕金锭中的药会保存不住,我知道你家已无处可寻,只有屋东头一块槌衣石还在,我已经把药放在那石头下边。
如果不能从金锭中取药,只要到石下取药吃下也可以。
”说完,有一群鸿鹄从天际飞过,大伙对他说:“你看到这些鸿鹄了吧?只要跟着它们飞去,就可以回去。
”众人把他抬起来,他也腾身往上一跃,便来到鸿鹄群中。
鸿鹄也不害怕,和他共同飞在空中。
他回头看,还能望见岸上的人们挥手送他,有一百来人。
于是他来到一座城中。
城里人很多。
他一打听,这地方是临海县,离蜀郡已经很远了。
于是就卖掉那金锭作盘缠,经过一年才来到蜀地。
那时是开元末年。
他打听他的家,没有知道的。
有一个九十多岁的人说:“我祖父往年因为采药,不知哪儿去了,到现在九十年了。
”原来这是他的孙子。
祖孙抱头痛哭。
孙子说:“姑、叔全都已经亡故了。
他离家时生的那个女儿出嫁以后也死了,她的孙子都五十多岁了。
”祖孙俩去寻找故居,见故居都成了瓦砾和荒草,只有旧时的槌衣石还在。
于是他砸碎金锭找药。
要吃药的时候,药忽然不见了。
于是把槌衣石抬起来,从石下取出一个玉盒,盒中有丹药,他就把它吞下。
他心里很明白,还记得回去的路。
他虽然在洞中成仙得道,但他本是平庸之人,却不能详细知道他成仙的事了。
当时罗公远在蜀地,他听了这个人说的那去处,便说:“这是第五洞宝仙九室的天地。
玉帝就是天皇。
大牛就是驮龙。
牛所吐的珠子,吞了红色的,寿命与天地一样;吞了青色的,能活五万岁;黄的三万岁;白的一万岁;黑的五千岁。
这个人吞了黑的,虽然不能学道术,但是在人世上也能活五千年了。
玉皇跟前站着的七个人,是北斗七星。
”这个人找到药服下之后,就进了青城山,不知到哪儿去了。
大概是回到洞天去了。
元柳二公
元和初,有元彻、柳实者,居于衡山。
二公俱有从父为官浙右。
李庶人连累,各窜于欢、爱州。
二公共结行李而往省焉。
至于廉州合浦县,登舟而欲越海,将抵交趾,舣舟于合浦岸。
夜有村人飨神,箫鼓喧哗。
舟人与二公仆吏齐往看焉。
夜将午,俄飓风歘起,断缆漂舟,入于大海,莫知所适。
罥长鲸之鬐,抢巨鳌之背,浪浮雪峤,日涌火轮。
触蛟室而梭停,撞蜃楼而瓦解。
摆簸数四,几欲倾沉,然后抵孤岛而风止。
二公愁闷而陟焉,见天王尊像,莹然于岭所,有金炉香烬,而别无一物。
二公周览之次,忽睹海面上有巨兽,出首四顾,若有察听,牙森剑戟,目闪电光,良久而没。
逡巡,复有紫云自海面涌出,漫衍数百步,中有五色大芙蓉,高百余丈,叶叶而绽,内有帐幄,若绣绮错杂,耀夺人眼。
又见虹桥忽展,直抵于岛上。
俄有双鬟侍女,捧玉合,持金炉,自莲叶而来天尊所,易其残烬,炷以异香。
二公见之,前告叩头,辞理哀酸,求返人世。
双鬟不答。
二公请益良久。
女曰:“子是何人,而遽至此。
”二公具以实白之。
女曰:“少顷有玉虚尊师当降此岛,与南溟夫人会约。
子但坚请之,将有所遂。
”言讫,有道士乘白鹿,驭彩霞,直降于岛上。
二公并拜而泣告。
尊师悯之曰:“子可随此女而谒南溟夫人,当有归期,可无碍矣。
”尊师语双鬟曰:“余暂修真毕,当诣彼。
”二子受教,至帐前行拜谒之礼。
见一女未笄,衣五色文彩,皓玉凝肌,红流腻艳,神澄沆瀣,气肃沧溟。
二子告以姓字。
夫人哂之曰:“昔时天台有刘晨,今有柳实;昔有阮肇,今有元彻;昔时有刘阮,今有元柳:莫非天也。
设二榻而坐。
俄顷尊师至,夫人迎拜,遂还坐。
有仙娥数辈,奏笙簧箫笛。
旁列鸾凤之歌舞,雅合节奏。
二子恍惚。
若梦于钧天,即人世罕闻见矣。
遂命飞觞。
忽有玄鹤,衔彩牋自空而至曰:“安期生知尊师赴南溟会,暂请枉驾。
”尊师读之,谓玄鹤曰:“寻当至彼。
”尊师语夫人曰:“与安期生间阔千年,不值南游,无因访话。
”夫人遂促侍女进馔,玉器光洁。
夫人对食,而二子不得饷。
尊师曰:“二子虽未合饷,然为求人间之食而饷之。
”夫人曰:“然!”即别进馔,乃人间味也。
尊师食毕,怀中出丹箓一卷而授夫人。
夫人拜而受之,遂告去。
回顾二子曰:“子有道骨,归乃不难;然邂逅相遇,合有灵药相贶。
子但宿分自有师,吾不当为子师耳。
”二子拜。
尊师遂去。
俄海上有武夫,长数丈,衣金甲,仗剑而进曰:“奉使天真清道(道原作进,据陈校本改)不谨,法当显戮,今已行刑。
”遂趋而没。
夫人命侍女紫衣凤冠者曰:“可送客去。
而所乘者何?”侍女曰:“有百花桥可驭二子。
”二子感谢拜别。
夫人赠以玉壶一枚,高尺余。
夫人命笔题玉壶诗赠曰:“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
若到人间扣玉壶。
鸳鸯自解分明语。
”俄有桥长数百步,栏槛之上,皆有异花。
二子于花间潜窥,见千龙万蛇,遽相交绕为桥之柱。
又见昔海上兽,已身首异处,浮于波上。
二子因诘使者。
使者曰:“此兽为不知二君故也。
”使者曰:“我不当为使而送子,盖有深意欲奉托,强为此行。
”遂襟带间解一琥珀合子,中有物隐隐若蜘蛛形状,谓二子曰:“吾辈水仙也。
水仙阴也,而无男子。
吾昔遇番禺少年,情之至而有子,未三岁,合弃之。
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久矣。
闻南岳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
返日,凭寄吾子所弄玉环往,而使者隐之,吾颇为恨。
望二君子为持此合子至回雁峰下,访使者庙而投之,当有异变。
倘得玉环,为送吾子。
吾子亦自当有报效耳。
慎勿启之。
”二子受之,谓使者曰:“夫人诗云:‘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
’何也?”曰:“子归有事,但扣玉壶,当有鸳鸯应之,事无不从矣。
”又曰:“玉虚尊师云,吾辈自有师,师复是谁?”曰:“南岳太极先生耳。
当自遇之。
”遂与使者告别。
桥之尽所,即昔日合浦之维舟处,回视已无桥矣。
二子询之,时已一十二年。
欢、爱二州亲属,已殒谢矣。
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馁而扣壶,遂有鸳鸯语曰:“若欲饮食,前行自遇耳。
”俄而道左有盘馔丰备,二子食之。
而数日不思他味。
寻即达家。
昔日童稚,已弱冠矣。
然二子妻各谢世已三昼。
家人辈悲喜不胜,曰:“人云郎君亡没大海,服阕已九秋矣。
”二子厌人世,体以清虚,睹妻子丧,不甚悲感,遂相与直抵回雁峰,访使者庙,以合子投之。
倏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树揭屋,霹雳一声而庙立碎。
二子战栗,不敢熟视。
空中乃有掷玉环者。
二子取之而送南岳庙。
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令持此药,曰还魂膏,而报二君子。
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能涂顶而活。
”受之而使者不见。
二子遂以活妻室,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而曾无影响,闷却归。
因大雪,见大。
叟曰:“吾贮玉液者,亡来数十甲子。
甚喜再见。
”二子因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