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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难过(3/3)

公主贤德的。

     可是究竟贤德不贤德,宫闱之中的内幕,身在其中都说不清,何况外人乎! 皇后邀长公主入宫相聚,长公主必当从命。

    自觉昨天云观的出现,无形中拉近了与皇后的距离,接了口谕便梳洗打扮,乘厌翟进宫赴宴去了。

     宫中内侍将她带到了偃盖阁,阁中尚且无人,只有紫檀案上一只博山炉燃着檀香,孔中袅袅升腾起烟雾。

    她略站了会儿,黄门送来茶点,她没有理会,凭栏坐下,眺望外间景色。

     已经入秋了,再不似夏天的繁茂,一些花草有了枯败的迹象,风吹过去,飒飒地,响成一片。

    她低头思量,皇后与今上貌合神离,今上那个古怪的脾气,很难有人能与他和睦相处,皇后心里必定还念着云观。

    女人和男人不相同,男人口中说爱,但是权势对于他们的诱惑可以击倒一切。

    女人呢,小情小爱永远在第一位,只有连爱情都失去了,才会发狠想要去抓住权力。

    今日邀她来,话题一定是围绕云观的,她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助云观临朝。

     等了许久皇后未来,她也不急,只是好奇为什么没有宣她去涌金殿。

    步摇上的金叶子在她耳边粹响,她抬手抿发,视线不经意一瞥,却见今上从远处佯佯走来,步态闲适,与平时无异。

     她心头擂鼓,毕竟有些慌,但二十多年的尊荣,养成了处变不惊的能力。

    她站起来,平了心绪,到阁前纳福迎接。

     今上尚在中路上,看见她,颔首叫了声阿姐。

    到了近处牵袖比手,“阿姐阁内请。

    ” 她随他入阁,笑道:“官家倒与圣人心有灵犀,圣人还未到,官家竟先到了。

    ” 他寡淡一笑,“阿姐不知道么,今日是我邀阿姐叙话,与皇后没什么相干,想是下面的人传错了旨意。

    ” 她的笑容一瞬凝固在脸上,传错了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看来今天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要发生了吧!或者云观在她府上出现叫他察觉了,他这人自小睚眦必报,如今登上帝位,真愈发的精进了。

     她在圈椅里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自官家登基,你我姐弟就不曾好好说过话,今天命人传我,必定是有话同我说罢!” 他坐在桌旁,一手执杯,那手指对比紫砂,秀致剔透得女孩一样。

    不疾不徐转动杯子,曼声道:“无话就不能找阿姐来么?阿姐比我大四岁,虽不是同母,毕竟都是先帝骨肉。

    可是我从小就不得阿姐喜爱,不知究竟哪里做得不好,阿姐宁愿同黄门说话,也不愿意理睬我。

    ” 她听了转过视线来,表情颇诧异,“官家怎么这么说?我这人的脾气你也知道,独善其身惯了,也从不与谁刻意亲近,大约这样才会让官家误会我吧!官家是我的弟弟,哪里来不得喜爱一说?” 他缓慢点头,“若是当真独善其身倒好了……阿姐还记得驸马都尉是怎么死的么?” 她骇然一惊,怔怔盯住了他。

    不过也是转眼,又是一副恬淡的模样,掖手道:“驸马是喝醉了酒,失足坠楼而死,官家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他将茶盏放下,起身在窗前踱步,怅然道:“我常觉得,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很重要。

    尤其当这个女人的身份高过你,对你毫无感觉,而你还死心塌地的爱着她时,这种关系演变到最后会是个悲剧。

    阿姐不爱驸马,所以连他真正的死因都忘了。

    我来提醒你,驸马不是坠楼而死,他死于东宫,分明有情有义,却连墓前的碑都不属于自己。

    ” 长公主霍地站了起来,大袖下的五指握成拳,禁不住栗栗打颤,“官家何出此言?” 他倒是松散一笑,“阿姐不必害怕,这个秘密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之所以秘而不宣,还是为了周全阿姐,可惜阿姐从来不领我这份情。

    ” 她看着他的脸,一种失败的预感悄悄爬上心头,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周全她?说得甚好听。

    那时大势所趋,不默认云观已死,他无法登上帝位罢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踱步,看似斯文的人,很多时候令人恐惧。

    她要开口,被他抬手制止了,“阿姐别忙着否认,既然到了这步,还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对你我都有益。

    其实当初的争端因何而起,阿姐心里有数。

    若不是云观容不下我,先挑起争端来,就不会有后面那一连串的不幸。

    他怕我功高盖主,欲除我而后快,阿姐与他不是一母所生,论关系我和他都是一样的,为什么阿姐独要帮他?我死了,对阿姐又有什么好处?”他见她面上有惧色,不由发笑,“阿姐看,我登基后封你为荣国长公主,仪伏同藩王,食邑万户,算得上以德报怨了罢!驸马代云观受死,这三年我却未动阿姐分毫,是我念着骨肉亲情,阿姐不明白么?” 他可以以这样一种谈笑风生的语气来讨论政事,长公主毕竟是女人,除了高贵的出身,背后没有任何依仗。

    到了这步田地,一味的抵赖没有任何意义,她也豁得出去,只道:“官家既然开诚布公,我也用不着拐弯抹角。

    我并未要置谁于死地,我只是遵从爹爹的愿望,云观是太子,你本就应当归政于他。

    ” 他讥诮地望着她,“遵从爹爹的愿望?阿姐何必这样冠冕堂皇!生在帝王家,谁对权力没有渴望?阿姐深知云观比我易于操控,只怕有做镇国长公主的意思吧!还有一桩,云观答应过你,若他称帝,就将法云寺里那个孩子接入大内,认作义子,我猜得可对?” 听到这里,再强的意志都支撑不住身体了,她脚下踉跄,直撅撅地跌坐了回去。

     法云寺里的那个孩子,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污点。

    与驸马成婚不是她自愿的,那时她心里有爱慕的人,因为那人出身寒微,只是军头司的一名内等子(宋代宫廷御用之摔跤手,乃御前卫队左右军士,名为“内等子”)她无法向先帝和包淑妃回禀,只得衔恨嫁与驸马。

    婚后的生活过得毫无趣致,她依旧无法忘记那人,暗中来往过后便有了身孕。

    这种事,发生在帝王家简直就是丑闻,她想留下孩子,只得称病与驸马分府而居。

    驸马并不愚笨,也许是因为爱她,没有戳穿她。

    她产下孩子送进法云寺,后来又因云观的那个承诺,游说驸马协助他铲除今上,乃至最后令驸马送了性命…… 她常不敢回忆,一切就像个噩梦,想起来便让她万劫不复。

    她对不起驸马,外人眼里她高贵雍容,其实她只是个卑鄙龌龊的自私鬼。

    这个秘密埋得那么深,她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可是现在被他挖了出来,就像结了疤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她恼羞成怒,“官家究竟意欲何为?” 他说得言简意赅,“我希望阿姐说出云观的下落。

    ” 她身上一阵热一阵寒,如同打了场大仗,有些无力为继了。

    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的下落,官家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供不出来。

    ” 他听了垂下眼,慢吞吞抚摩手上那个黄玉把件,半晌方道:“我相信阿姐,必定是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我从来不会强人所难,不过今日同阿姐彻谈后,阿姐应当明白我的想法了。

    这天下早就已经大定,何必再掀起滔天巨浪来呢。

    倘或阿姐能助我一臂之力,阿姐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日后为王为相,绝不亏待半分,阿姐以为如何?” 顺的条件很优厚,逆呢,也不必再说了,总逃不过身败名裂。

    她死不足惜,孩子怎么办?重元拿住了她的七寸,她所做的一切向来是为孩子,如果中途撂了手,她一个没了丈夫的寡妇,还有什么指望? 她撑着月牙桌泫然欲泣,深深吸了口气道:“官家要我做什么?” 他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必要的时候传些消息,譬如说皇后与我夫妻恩爱,譬如说中秋佳节,禁中娘子于宣德门舍新酒。

    ” 如此是要请君入瓮么?长公主心里都明白,暗中盘算可否与云观私下里通气,他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阿姐懂得审时度势,我在位一日,这天下就是我的。

    云观想卷土重来,除非他能敌得过我三衙十万禁旅,否则就是以卵击石,恐怕还不如三年前死了的好。

    ” 似乎只有妥协一条路可走了,“官家当如何处置皇后呢?”她侧目看他,“云观与皇后见面,皇后回来可曾告诉官家?” 他被戳到痛处,心头狠狠一悸。

    长公主在等着看他的笑话么?一个被人捏在手里的人,竟还有这闲情苦中作乐?他说:“皇后如何处置,自有我的道理,就不劳阿姐操心了。

    我记得那孩子叫从嘉吧?我三年前便命人左右保护,据说长得很好,阿姐不必担心。

    他今年五岁,明年当开蒙了,我还未见过这个外甥。

    若云观的事处理即时,接从嘉入太学后,阿姐与孙都头的事便议一议罢。

    有情人终成眷属么,我也乐得成全一对佳偶。

    ” 他说完,提袍出了偃盖阁。

    长公主茫然目送他,他一身绯袍,在秋天的日光下红得发沉。

    细想想,同在一家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半个时辰说的多。

    不管她承不承认,他确实是个合格的当权者。

    云观呢,吃亏就吃亏在入绥当了质子。

    十年来仅凭他母亲为他网罗亲信,那点根基对重元来说简直不堪一击。

    崇帝原以为牵制了嫡子便能保他大绥万年基业,现如今看看,一个当权的庶子,还不是照样谋划天下! 一寸秋风一寸凉,她裹了裹肩上披帛,抬眼朝阁外树冠上望去。

    天是潇潇的,蓝得沁人。

    殿宇连绵的飞檐像乌沉沉的云头,在天幕的边缘沉淀下一片积影。

    大钺不是原来的大钺,禁庭也不是原来的禁庭了,一切都在改变。

    仿佛巨大的车轮向前推进,碾过去,留下深深的车辙,谁都无能为力。

     花圃内的木樨开得正好,嫩黄的花苞成簇生长。

    趁着露水未干时摘下来,盖在绢布下,香气汇聚起来,分外的凛冽。

     “圣人摘了做什么?”阿茸歪着脖子站在树下问,“要做木樨花酱么?浇糖莲藕?” 阿茸随了她的属相,一门心思只知道吃。

    秾华说不是,“摘下来做香珠串,佩在腰带上,或是戴在手腕上,香气能保持很久。

    ” 她哦了一声,“那我和圣人一道摘。

    ”说着卷了袖子就要帮忙。

     秾华忙谢绝了,“我说过要靠自己做成的,不要你搭手。

    ” 阿茸摘了两朵,扔了又舍不得,便扯起了围腰,把花兜在里面,“圣人做香珠儿,我做桂花糖,各做各的,互不相干。

    ”又问,“圣人做了香珠送我一串么?” 她很小气,说不行。

    阿茸嘟着嘴问为什么,她说:“我答应做了送给人家的,只怕花摘得少,还不够。

    ” 阿茸追问送给谁,她只摇头不说话,心里细细地牵痛起来,站在那里便觉得眼睛发酸。

     昨天他匆匆走了,她自己想了好久,只是觉得满心凄凉,却没有理出头绪。

    她有她的难处,不能和人细说,连春渥都不行。

    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主张,可是这回产生了怀疑,终于意识到自己原先一直被保护着,所有能感受到的喜怒哀乐,都是她少年时期的娇纵和恣意。

    她要学着长大了,要在禁庭里活下去。

    他们斗,由得他们斗,她帮不了谁,也害不了谁。

    就这样,偏安一隅,袖手旁观。

    她的错从和亲开始,现在想想,那时好多的东西促成了她那个不完善的计划,现在怪谁都晚了。

     春渥来,拿着布幔和长杆,“这样摘,摘到什么时候?把幔子铺在树下吧,把花打落下来就是了。

    ” 她摇摇头,揭开纱布让她看,“摘了不少了,做十几颗也许够了。

    ” 她挎着篮子回涌金殿,仔细把花蒂摘了,叫人拿研钵来,坐在窗下耐心地研。

    那些娇小的花瓣在杵子下面解体,捣碾成泥,然后盛在纱布中拧干水份,搓成圆圆的珠子,放在窗台晾晒。

    她手上忙碌,却一直愁眉不展,春渥和阿茸看着也觉得心酸。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昨晚上哭了大半夜,恍惚天要塌了,可是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说,叫人很觉忧心。

     春渥犹豫了许久,轻声说:“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去请官家罢,什么事不能解决呢,把话说开就好了。

    ” 说开,怎么说得开?她摇摇头,现在只有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她想起持盈来,她中毒的事到现在也没个论断,内侍都知奉命查办,把厨司和尚食的人都拿起来了,严加拷问,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么说来就奇怪了,倘或是贵妃的苦肉计,一切矛头应该指向庆宁宫,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她放下袖子站起身,“去宜圣阁看看梁娘子吧!”边说边往外走,徐尚宫领着几个内人随身伺候着,缓步出了宫门。

     宜圣阁在后苑东首,需经过桃花溪。

    她从桥堍下来,正遇见今上出迎阳门。

    这么巧,她站住了脚,一时局促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看到她,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问:“皇后往何处去?” 她欠身纳了个福,“臣妾去宜圣阁探望贵妃,不知她眼下身体怎么样了。

    ” 他停顿少时,叹了口气道:“顺路,一道走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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