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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不婚女王自由极光小说> ChapChapter 01 忘掉种过的花,爱过的他,重新出发

ChapChapter 01 忘掉种过的花,爱过的他,重新出发(3/3)

的心有灵犀,都只是自己看得懂罗畅罢了。

    她心细如尘地观望着他的生活,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变成世界上的另一个罗畅,吃他爱吃的东西,看他爱看的书,做他爱做的事,说他爱说的话。

     这世上哪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儿,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熟稔了,也就自然会一厢情愿地去迎合讨好罢了。

     何大叶一边跑,一边默默地鄙视着自己的幼稚。

    她一向瞧不上那些为了爱情和婚姻把自己改变到面目全非的女人,可如今,自己也险些成为她们当中的一员。

     现场的宾客终于骚动了起来,眼看着新娘新郎都跑了,就好像一出戏,男女主角都罢工了,就剩群众演员了,这还怎么往下唱。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好奇声,何大叶突然觉得过瘾极了,原来逃婚的过程这么欢乐,那种“我要与全世界为敌”的快感油然而生。

     很多年后,何大叶更了解自己时,她会为当时的行为做出解释。

     在她的人生哲学中,在将要知道风暴来临之前,预估自己会很惨之时,她会干脆顺着这个趋势助纣为虐,不待他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踩一脚,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小。

     何大叶其实在给自己一个台阶,当然,顺带着也给罗畅一个台阶。

     “怎么跑得那么慢?等你半天了。

    ”何大叶姗姗来迟,罗畅不高兴地抱怨道。

     “少啰唆,赶紧走。

    ”她推了罗畅一把,一人一边拉开大门。

    耀眼的阳光照在何大叶浓妆艳抹的脸上,照散了她那落了一地的悲凉。

     一辆公交车停下,何大叶抓着罗畅的手,直接从前门上了,跟着他们追出来的七大姑八大姨们终于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何大叶回头看了看,咯咯地笑了起来,罗畅也跟着笑,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公交车司机脊背发凉,出了一身的冷汗。

     戏剧会落幕,电影会End,高潮狂欢后的散场总会让人怅然万分。

     何大叶和罗畅笑够了,不由得又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这就完了?”罗畅轻轻地问。

     “财也敛了,婚也结过了,也算功德圆满了。

    ”何大叶笑了笑,转脸看着窗外。

     “那咱俩……怎么办?”罗畅也回头看看后面。

     何大叶扭过头,瞪了罗畅一眼,心想,你刚才跑的时候不还挺英勇坚决的吗?这会儿知道担心了?问我怎么办,都问我怎么办,我又不是《百科全书》《资治通鉴》《十万个为什么》,哪知道怎么办。

     何大叶试图把一肚子的脏话化为眼神波一起传达给罗畅。

     罗畅显然是被何大叶凌厉的目光给吓着了,赶紧低下头,散漫地看着车内肮脏的地面。

     “你跑就跑呗,干吗还要叫上我?”觉得发泄得差不多了,何大叶像收起宝剑一样收起眼神,问罗畅。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丢脸啊,你好歹也是个女的。

    假如我一个人跑了,以后传出去对你名声多不好,别人还以为你得凶悍成什么样儿,活生生把新郎给吓跑了。

    ” “这么体贴我,那你为什么要跑?” “我是害怕结婚,又不是害怕你,今天换成是谁站在那儿我可能都会跑。

    那个司仪一说生孩子我腿都软了。

    大叶,我可能真的还没那个能力和心思去承担那么重的责任。

    ”罗畅轻轻拉起何大叶的手,很抱歉地说。

     果然是那个嘴贱的司仪!何大叶恨得握紧了拳头。

     “离了吧。

    ”何大叶低头想了一会儿,从罗畅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对他说。

     “什么?” “离婚呀,咱俩都闹到这份儿上了,难不成还死皮赖脸握着张结婚证过日子吗?总得先把离婚证给领了,再料理后事啊。

    ” “不用这么麻烦……咱俩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罗畅啊,鉴于你很快就从老公变成前夫了,时间紧迫,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结这婚,其实主要是为了敛财,其次是为了要个像你一样的孩子,但绝不是为了要合法地拴住你。

    不过,连个婚礼你都害怕,那生孩子这事儿,你岂不是压力更大?经此一役,验证你不适合当我孩子的父亲,所以这婚,咱们就更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觉得呢?” “大叶,我只是不喜欢婚礼上的压迫感,可我还喜欢你啊,没必要离婚。

    你别误会,我就是太厌烦油腻腻的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咱俩跟猴子一样站着。

    我是厌倦婚礼,却从没厌倦过你,这日子,咱俩还能过下去啊……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如果是今天逃婚让你觉得我不靠谱,那我跟你道歉。

    ” 何大叶笑了,竖起手指堵住罗畅的嘴:“亲爱的,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求你给我点自尊。

    ” 罗畅的目光这才开始注意到这辆偶然蹿上来的公交汽车,一切都跟默剧一样,所有的乘客都挤在前半截车厢里,对着他俩指指点点,有人还止不住地拍照。

     而公交车的后半截,空荡荡的车厢对比后座上隆重的两人,让这一切,都满载荒诞的味道。

     罗畅问自己,第一次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此时公交车终于报上站名:“欢迎您乘坐419路车……” 何大叶听到自动人声报站后,哈哈大笑:“瞧咱俩碰到的这车吧,都跟排好了似的。

    ” 罗畅也笑了,自嘲地笑。

    何大叶懂得,罗畅在自嘲自己的人生吧。

     不过又能怎样呢?怨何大叶堵住了所有的可能性? 抱歉,这样的结局绝非我愿,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两个人都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她伸出手,跟罗畅握手:“还是朋友?” 罗畅伸出手,抓住大叶的手,却不肯松:“我朋友多得是呢,谁要你当朋友。

    ” “我知道,那以后就把我当成一个知心但不换命的酒友吧。

    ” 罗畅噘嘴:“不,我要做不知心但换命的蓝颜。

    ” 何大叶没再说什么,嘴角却带着微笑。

    一段婚姻就这样结束了,不,应该说胎死腹中。

     罗畅说既然不给他当良家妇男的机会,那也甭怪别人了,不是曾经一直吵吵着要收集十二星座的女人吗?那自己也就集齐这些姑娘,以后出本书,告诉大家幸福的真谛什么的。

     何大叶冷笑:“说得跟真事儿一样,想泡妞就说泡妞,说那么绕。

    ” “是,女王陛下,我是要泡妞,你呢?要不跟我并肩作战,泡尽三大洲五大洋的帅哥?” “没兴趣,现在这婚算是结过了,真没意思,也就是成年人过家家,我还是抓钱吧。

    以前客户都觉得我没结过婚,策划婚礼时没底气,以后我要怀着菩萨心肠,以肉身普度人间恨嫁的男男女女。

    ” 罗畅笑问:“那这位菩萨,该怎么称呼您?” “法号不婚。

    ” 何大叶一边说着,一边觉得无比心酸。

    从举案齐眉的好夫妻,一下子变成了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生活真是会捉弄人。

    原本他应该是自己孩子的爸爸,可就在一念之间,就变成舅舅了。

     但她又能怎样,说到底自己也不过就是一介女流,虽然得不到婚姻,但最终还保留了点儿脸面,也算是不容易的事情。

     比起当日舒克的那位新娘,自己已经幸运多了。

     何大叶想,自己与罗畅,相识相恋源于一场荒谬的婚礼,如今相离别也是因着一场荒谬的婚礼,也算有始有终了吧。

     是的,有始有终。

     终点在哪儿? 何大叶真不愿意细琢磨,生怕脑袋聪明了,心却受苦了。

     她终究希望,在这件事上,人能麻痹一点。

     即使,在很长时间内,于无数个带有执念的梦中婚礼上,她选了另外一条路,她没有随他去,她站在原地,她傻傻痴痴地暂且放掉自尊等着他回来牵自己的手。

     只是,没有人会知道,就连她,醒来后,也逼自己忘了。

     05 何大叶把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天已经有点亮了,她看了看表,五点多了。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转眼就五点多了,转眼就三年了。

     三年里何大叶经常会想起那日的情景,总会忍不住佩服一下自己,佩服自己没有恼羞成怒地跟罗畅撕逼,也没有伤春悲秋地叽叽歪歪断水断粮。

     她照样心安理得地休了婚假,跟罗畅去度了蜜月,回来后开开心心地把离婚证领了。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用气势汹汹的眼神去封住悠悠之口。

     曾有人小心翼翼地问过她为什么不难过。

     何大叶喝着斯里兰卡买回来的装逼专用高级红茶,气定神闲地说:“有什么好难过的,本来也不是两情相悦的结合,更何况我原本也并不想结婚。

    ” 事实上,也许只有床头的毛绒熊才会知道,何大叶是难过的。

     尽管她白天还能人模狗样地出现在人前,笑谈风起云涌。

     可一到了晚上,她就会被巨大的、黑洞般的悲伤包裹起来。

     罗畅是她这些年里唯一一个企图动过真心的人,却也是那个在最后那一刻,松开了她手的人。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好起来,会坚忍不拔,会把悲伤化为动力,会置之死地而后生,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但是,她没有。

     她只能把整条命都赌进工作里。

     因为工作不会骗人、不会背叛、不会撒手而去,留她一个人无助地站在聚光灯下,再温柔地微笑着,伸手拉她离去,让她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仿佛一种愿打愿挨心甘情愿的凌迟。

     何大叶躺在床上叹了口气,她从来也没想过这场逃婚的阵痛竟持续了这么久。

     不过还好,当初萌生的所有感情,如今应该都枯萎了吧? 她终于成了女王,依然是女王,高高在上又孤独地俯瞰着众生。

     尖锐的电话铃声在灰蒙蒙的早晨骤然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何大叶看了看手机屏幕,是何妈打来的。

     半夜或者清晨接到家人的电话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何大叶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手指还是迅速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何妈的声音,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何大叶!我生病了你知道吗?我老了你知道吗?都说养儿防老,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翅膀硬了现在,死活不往家飞也就算了,主动给我打个电话能死啊?” 听何妈中气十足,大有气吞山河之势,便知一切安好,何大叶松了口气。

     昨天何大叶刚往家里打过电话,何妈不在,跳广场舞去了。

     何爸神秘兮兮地告诉大叶说何妈最近更年期,情绪暴躁心思敏感,提醒她要小心伺候着。

     呵呵,从何大叶胸部开始发育,何妈的更年期就数十年如一日地如影随形,股市要是也有这么坚挺就好了。

     当时何大叶还笑着说自己离得远不怕,倒是何爸能躲就躲着吧。

     可没想到时隔才不到一天,何大叶就受到了波及。

     何妈对着电话演足了戏,时而怒吼时而哽咽时而感叹世态炎凉,最后终于还是回到关键问题上,她一字一句地对何大叶说:“赶紧找个人嫁了,生个孩子,我有生之年还能抱抱外孙,心里就很满足了。

    ”接着便又哽咽了起来,“我听你爸说你前段时间还有去美国代孕生子的想法,妈妈不是个思想保守的人,但是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不!行!你这种想法就是不孝,中国人怎么了?哪里不好,非得跑到国外跟洋鬼子生?何大叶我告诉你,你就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少动那些个半土不洋的花花心思!” 何大叶拿着电话,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思。

     她想何爸也真是大嘴巴,枉费自己那么信任他。

     去美国代孕的想法她的确有过,孩子这东西,既然垃圾堆和河里弄不来,身边又遇不到优质的,那就不如远渡重洋,国外的精子库里有的是优秀的基因,只要有足够的钱,还不就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随便挑选自己最心仪的那棵大白菜嘛。

     混血的宝宝本来就赢在人生的起跑线,又有什么不好,还能给孩子捞张绿卡。

     至于找个人嫁了。

     这句话说出来容易,可做起来无比艰辛,何大叶嫁过一回了,两个月的婚姻带给她的,除了持续了三年的隐隐作痛,还险些把自己那张老脸也搭进去。

     且不说这世上有多少人在结婚几年之后对婚姻大失所望,就说一直以来心坚不可摧的何大叶,被那场闹剧一吓,也断然不会再去冒这个险了。

     这几年她也想过,如果当初顺利地把婚结了,那么如今在经历过三年柴米油盐的折磨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兴许还不如当下活得轻松自在,兴许她跟罗畅也已经反目成仇了吧。

     “何大叶!你沉默又是几个意思?!”电话那头何妈洪亮的叫声吓了何大叶一跳,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大叶回过神,刚想说什么,就看见罗畅顶着鸡窝头晃晃悠悠地往卫生间走。

     虽然分房睡,但在罗畅的要求下,是谁都不可以关门的。

     他说关上门觉得太疏远了,而且也没有安全感。

     何大叶知道罗畅害怕,他很小的时候家里曾经被盗过。

    那天天气很热,他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偷撬门进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除了反锁了的爸妈的房间。

     躺在沙发上的罗畅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了小偷被灭了口。

     事后他哭了好几天,又大病了一场,这件事情在他心里结结实实地留了个阴影,从那天起,只要他自己在家就会把所有门窗反锁,与人同住便要求谁都不许关门。

     罗畅发现何大叶屋里的台灯还亮着,眯着眼看了看坐在床上的何大叶,含含糊糊地问:“怎么还没睡啊?” “啊,忙着哪,你睡你的。

    ”何大叶赶紧用手捂住电话听筒,敷衍着。

     “喂,大叶,谁啊?刚才说话那人是谁啊?是男人的声音吧?我听着怎么像罗畅呢?”捂得不够及时,何妈还是听见了。

     何大叶跟罗畅双双逃婚之后,最迈不过这个坎的就是何妈,她哭哭啼啼了一个多月,死活要跟何大叶断绝母女关系,谁劝也不听。

     “真是白养你这么大,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傻啊?既然看出苗头了,为什么先跑的人不是你?”何妈如是说。

     何大叶翻个白眼,这亲妈的逻辑好奇怪! 跟罗畅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何妈都眼含绝望地活着,直到她从何爸嘴里得知何大叶和罗畅依然是彼此照顾的好朋友。

     何妈总觉得他们两个人还是有希望的,婚姻毕竟还是原配的好,尽管何大叶的原配并没有与她携手走过几步人生路。

     “嗯,他今晚住我这儿,一早要飞,我这儿离他上班的地儿近。

    ” “哎,大叶……”何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听妈一句话,罗畅是个好孩子,当初那一闹,是你们都还小,现在长大了,要是觉得彼此都还不错,就复婚吧,彼此也有个照应,是不是?” “妈,您说什么呢,罗畅现在就是我一朋友,没别的心思。

    ” “没别的心思你不会动点儿心思啊?你都三十好几了,都是老帮菜了,谈情说爱矫情来事儿这些个你不懂吗?”何妈嚷嚷道。

     “什么老帮菜,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何大叶心里一阵不顺畅,歪了歪头,正好对上镜子里自己那张素颜的脸,皱皱巴巴的毫无光泽,像极了一个年久失婚的中年怨妇。

     自己才三十二岁,怎么就苍老成这个德行了?何大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惊胆战。

     她起身扒拉出床头柜里存放了很久的面膜,已经快要过期了。

     从今天起,要好好保养才行。

    何大叶暗自下着决心。

     也难怪何妈会这么说自己,好几次她回家,看见何妈面色红润的样子,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她太不爱惜自己了,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早已过了牛仔裤T恤球鞋、素面朝天、连爽肤水都懒得擦就能走天下的年纪。

     嚣张的青春不过就那么几年,而化妆品和保养品就是女人的后青春时代,既然青春留不住,那就凭借这些东西来延长一点,多年轻一天,便多快乐一天。

     时间,真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江洋大盗。

    何大叶捧着自己那张干燥的脸,忍不住感叹道。

     “大叶,你是个女人,你说女人这辈子图啥呀?不就图能嫁个好男人,一辈子有个依靠吗?咱们女人本来就是弱势群体,非得摆出一副强者的架子,没意思的。

    ”何妈跳过何大叶的质问,感慨万千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挑了,说句不好听的,咱也没资格挑了,赶紧找个差不多的嫁了就得了吧,我跟你爸也好放心,你说是不是?” “是啥呀是?”何大叶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各种刺激,此刻她的战斗力之强大基本就是遇鬼杀鬼佛挡杀佛,她打断何妈的戏瘾和喋喋不休,接过话茬,“谁说女人这辈子就图嫁个好男人?嫁个好男人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过上好点的日子?那如果我自己就有能力过上好日子,我何必非得强迫自己跟个男人斗来斗去啊?再说了,谁说女人就是弱势群体啊?那是旧社会,男人得下地干活靠天吃饭的年代,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都靠脑子吃饭,不靠力气了。

    是,古往今来对女性的歧视的确从没断过,动不动就抱孙子,生个一男半女……凭什么就不盼着抱孙女呢?凭什么女的就得算半个啊?这些咱都不说,就说眼下,有多少家庭是女强男弱,男人整天嗷嗷待哺,指望女的悉心教导呵护成长呀……” 何大叶顿了顿,听着电话那边陷入一片毛骨悚然的寂静中,她知道自己话说得有点儿过了,赶紧把语气调平少许,话锋一转:“就说您跟我爸,这么多年,您在家是不是最劳苦功高?里里外外的事儿不都是您一手张罗操办的吗?我爸到现在还私底下跟我夸您呢,说自己眼光好,找着您这么个好媳妇儿,我没您这么无所不能的,只能勉强把自己照顾好。

    ” “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是想有个人照顾你。

    ”何大叶对何妈的脾气是十拿九稳的,这些话说完,何妈心情果然宽慰了许多,语气里尽是骄傲。

     “照顾什么呀,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一起走、一起老,天灾人祸的事儿都说不准,兴许还是我健康终老,我的另一半早早地就大小便不能自理了,到时候我还得反过来照顾他,这不是亏大了嘛。

    ” “你这孩子,歪理都是赶着趟来的,让我说你什么好?” “什么都甭说。

    妈,凡事靠缘分,就像我跟罗畅似的,明摆着没有夫妻缘分,朋友却做得跟家人似的,多少人羡慕。

    结婚这事儿就顺其自然吧,您催也没用。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何大叶觉得到此做一个完美的ending是再好不过了,“行了,行了,我到点上班了,今天公司有事儿,我得早点过去。

    您也好好休息,别整天瞎操心,把我养这么大,养这么好,您也算功德圆满了,从现在开始,就使劲儿享受生活吧。

    ” 说罢,何大叶果断地挂了电话。

     到了她这个年纪还没嫁人、未产子,跟家人通电话是件太劳心劳力的事情。

     何大叶懒懒地躺在床上,侧卧着发呆。

     女人空闲时能思考的事情,一般就是怎样留住青春和怎样拥有感情。

     可何大叶不一样,眼下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些风花雪月。

     跳出来开公司单干这件事儿,她已经酝酿了三年,如今时机也算成熟了。

     三年里她遇见了对自己忠心耿耿人又机灵的小徒弟刘丹。

    更年期中的女老板脾气越来越差,对待员工也越来越苛刻,已经有不少元老级同事开始靠拢何大叶,准备跟着她一起脱离苦海。

     私下里,何大叶也积累了不少人脉,甚至已经偷偷地以自己新公司的名义接下了一场油水颇丰的婚礼。

     一切都准备就绪,辞职也迫在眉睫,可眼下棘手的事情还有不少。

     何大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一边不住地抚摸自己略略粗糙的脸。

     唉,这么多烦心事儿,能不老吗? 一阵困意袭来,何大叶干脆盖上花王的蒸汽眼罩。

     既然这些事当下都解决不了,那不如就坦然地睡一觉吧。

     等到一觉醒来,她还是那个披甲上阵孤军奋战给自己加冕的女王。

     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僵死的循环,睡前孤单,醒来依然孤单。

     睡前不是公主,醒来也依然变不成睡美人。

     真残忍。

     可觉总要睡,就像事情总要面对。

     何大叶就这样悲伤着,悲伤着,戴着自己隐形的王冠,睡着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却亦不知,贪欢能为何。

     06 何大叶是被罗畅叫醒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在不屈不挠地叫唤着,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罗畅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她床边了,硕大的川久保玲T恤上,红艳艳的大桃心正瞪着白眼直直地看着她。

     何大叶一个鲤鱼打挺,试图从床上弹起来。

     弹至一半,她意识到了点儿什么,伸手抓过被子盖在胸前,像个宿醉的妇女一样委屈又无辜地看着罗畅。

     “遮什么遮,又没什么值得看的。

    ”罗畅白了她一眼。

     “几点了?”何大叶懒得接茬儿。

     “八点过五分,你闹钟嚷嚷成这样都叫不醒你,你也真够可以的,身为女人,怎么睡觉一点儿警觉性都没有。

    ”罗畅一边说,一边把何大叶扒拉下床,推她进卫生间,“我去楼下等你,你动作快点儿,我都快迟到了。

    ” 何大叶拿着电动牙刷,含含糊糊地答应着。

     她不经意地抬起头,从卫生间的镜子里再次看见了自己。

     披头散发,两眼无神,黑眼圈搅和着眼袋都快垮到嘴角了。

     何大叶默默地跟镜子里的自己对峙着,牙膏沫顺着嘴角流下来,毫无阻碍地垂直落在水池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平坦得如同一片浩瀚的草原。

     罗畅说得没错,自己真没什么值得看的。

    身为女人,她连女性最基本的特征都欠缺着,还谈什么嫁人。

    女为悦己者容,连容都没有,哪里还能有悦己者呢。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何大叶抖了一下,从悲凉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靠,即便不美丽,即便不风情万种,我生活得也比大多数人充实快乐。

     而且,我不怕老,谁都会老。

     老很可耻,可怕没用,我得有事业,我得有钱。

     再说了,女为悦己者容,连悦己者都没有,我容给谁看啊。

     何大叶飞速地刷着牙,乐观地想。

     这大概就是何大叶千百次跌倒,又能千百次完好如初爬起来的原因吧。

     莫名地乐观着,或者说固执地破罐子破摔着。

     生活有成千上万条路给人走,这条走不通,那另一条一定就是康庄大道。

     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这都不是何大叶的生活作风。

     她善于安慰自己,善于挑选最不庸人自扰的路。

     人活一世本来就不容易,何必想尽了法子为难和折磨自己呢? 人哪,最重要的,除了自己成全自己,还得学着放过自己。

     刚刷完牙,何大叶的手机就响了,是刘丹打来的。

     何大叶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刘丹就火急火燎地说:“何姐,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 大叶倒是足够平静,她知道刘丹向来是个小题大做的主儿,跟了何大叶两年,咋咋呼呼的个性一直都没改。

     下场暴雨她就觉得是世界末日,买个菜缺斤少两她就觉得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好了,尽管也是奔三的年纪,但为人一点儿城府都没有。

     不过何大叶喜欢她,因为刘丹是她接触的女孩中,少有的单纯善良忠诚的那一种,在路上扶过老奶奶,在街边救助过流浪狗,走到哪儿都是活雷锋。

     这些年来,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但凡是何大叶遇到的困难,刘丹都当仁不让地拼在前面,甚至有好几回,她差点儿为了大叶跟女老板动起手来。

     何大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记得刘丹对她的好,再加上刘丹聪明干活利落,所以大叶走哪儿都喜欢带着她,倾其所有地教她东西。

     “出什么事儿了?你慢慢说。

    ”何大叶不急不慢地说。

     “夜叉知道了咱们要跳槽的事儿,那几个原本要跟着咱们一起走的同事,都被夜叉给唬住了,估计是要叛变。

    ” 这事儿不小,但也算不上多大。

     纸包不住火,何大叶从开始筹谋新公司的第一天,就分分钟做好了被出卖、被发现的准备。

     何大叶不否认自己挖墙脚的做法是有些不地道,但先不地道的是女老板夜叉,而且几个同事也是自愿要跟她走的,没人逼她们,时至今日如果只是叛变也就罢了,要是反咬她一口,那自己在这一行里以后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

     “她们没在夜叉面前多说什么吧?” “那倒没有,我听小陈的意思,好像就只是不太想跟咱们走了。

    ” “嗯,那一会儿到公司再说吧。

    ” “别等到公司了,夜叉这会儿肯定在公司守着呢,就等咱们自投罗网了。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等你呢,路上我们得先商量个对策才行呀。

    ” 刘丹偶尔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让何大叶倍感欣慰。

     “等我一下,我尽快下来。

    ”何大叶说完,挂了电话,同时坚定了自己即便要走,背影也要潇洒,让夜叉日后每每想起都要迎风洒泪三百年的决心。

     楼下,刘丹收起电话,百无聊赖地围着自己那辆奥迪A4转悠。

     她的家境可算殷实,但父母对她家教甚严,除了给她买了辆好点的座驾,油费、保险、保养全都让她自己挣。

     起初何大叶还总是鄙视刘丹,说她哭穷。

    但有次看她为了给车省出大保养的钱,硬是啃了一个礼拜的馒头后,就结结实实地佩服起刘丹的父母来。

     这是把自己女儿当作阶级敌人在培养啊。

     刘丹倒也不在乎,她总能自信满满地提着山寨名牌包出入各种场合,从不怕被人看出破绽。

    她说假包又有什么关系,往奥迪里一钻,再假别人也当是真的。

     何大叶也有车,但她不爱开,加上刘丹家跟她住得不远,大多数时候刘丹都拐个弯儿来接她上班,更是为了能让何大叶跟她分担一点汽油钱。

     每次加油的时候,何大叶心头都滴着血抱怨说:“你说你们这些富二代,怎么就知道剥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呢?” “姐,要是抛开这个车,你说我跟平头百姓又有什么区别呀。

    ”刘丹哭丧着脸说。

     何大叶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心想说得也是,身上一水儿的动物园地摊儿货,再配一只淘宝上买的A货包,的确够穷酸的。

     不远处,罗畅正倚着车门抽烟,刘丹看了罗畅一眼,就立马被他身上那件T恤吸引了。

     大叶虽然跟刘丹走得十分近,可罗畅,就仿佛她胸口一块始终无法结痂的伤疤,碰不得,也不好提。

    而关于刘丹,大叶也不常同罗畅说起自己职场的事情。

     所以他们俩,虽然隐隐约约地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从未见过。

     巧的是,刘丹今天穿了件跟罗畅一样的T恤,她是白色,罗畅是黑色,站在楼门口,就跟黑白无常似的。

     罗畅感应到不远处刘丹的目光,抬头看了看,脸上露出撞衫的尴尬。

     “嗨,你衣服哪儿买的?”刘丹爽朗地跟罗畅打招呼问道。

     “呃……网上。

    ”罗畅大概没想到刘丹会跟他搭讪,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挑的那家网店还不错嘛,啧啧,一根儿线头都没有。

    ”刘丹走过来,仔细观察着罗畅衣服的走线,忍不住赞叹。

     “嗯,质量挺好的。

    ”罗畅笑笑,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心里却一个劲儿地犯嘀咕,心想,我这件衣服当然没线头,是从连卡佛官网上买的呀。

     “给你推荐个地方,在鼓楼那边有一家专卖外单衣服的,性价比极高,你看我这个,质量不比你的差吧,特别便宜。

    ”刘丹揪起衣角给罗畅看。

     罗畅认真地趴上去看了看,做工还真不错,的确比自己的正版差不了多少。

     “你不知道,我有一朋友,也爱这个牌子,非得去三里屯北区的专卖店买,你说他二不二啊,夏天衣服每天一换,洗几次就变形了。

    快一千元人民币买件T恤,疯了吧,过几遍水就变得跟抹布似的了。

    现在知道听我的话了,专门从我介绍的那家店买,说穿着跟专柜货没差,那个悔不当初啊……”刘丹眉飞色舞地说着,说得罗畅有点无地自容。

     这是什么世道,支持正版的人竟然无地自容起来了。

    罗畅心想。

     正想着,罗畅的电话响了,是何大叶打来的,她告诉罗畅说不用等她了,让他先走。

     挂了电话,罗畅十分不好意思地对正在兴头上的刘丹说:“对不起啊,我还得上班,先走了。

    ” “哦,行……”刘丹觉得有点意犹未尽,接着又眼前一亮,从包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罗畅,“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那家原单店挺好找的,可要是万一你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

    ” “好,谢谢啊。

    ” “谢啥呀,咱们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穿同样的衣服本来就是缘分,我这人不抠门儿,好东西就要跟有缘人分享。

    ” 罗畅笑着接过电话号码,上车走了。

     那时的他俩谁都不知道,更有缘分的是,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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