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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不婚女王自由极光小说> ChapChapter 08 情愿获得你的尊敬,获得太高傲的罪名

ChapChapter 08 情愿获得你的尊敬,获得太高傲的罪名(3/3)

这么大,知识还没学进多少,刻薄话倒是已经熟能生巧。

     “哟,小小年纪就学会护食了还。

    ”罗畅听是何大叶教的,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她都已经开始夸赞张猛了啊,以前她是不是也私底下这么夸过我呢?这女人,当面总是要骂我的,罗畅想。

     “你爸跟你大叶阿姨关系好吗?你不是说以前俩人见面就掐吗?” “早不掐了,现在关系好着呢,我觉得他俩有戏,说不定能结婚。

    ”张阳阳看都不看罗畅一眼,淡定地说。

     这话说得罗畅挺不得劲儿的,碍于面子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沉默着。

     张阳阳双手托腮,又陷入到思国思民思社稷的沉重负担当中:“所以我最近过得很辛苦,你说他俩这么笨,不会谈恋爱怎么办?他俩不会笨到我都有女朋友了,还没结婚吧?” 罗畅真有点儿生气了:“你个小兔崽子,说话能不能别转着弯说,显示你智商高啊?” 北京这个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可这个城市的讨厌之处在于,无论你多么费尽心思地躲着一个人,这城市总有办法让你们相遇,而且是以你最不希望的方式。

     中国有句俗话,眼不见,心不烦。

     话糙理不糙是中国俗语最大的魅力所在。

     何大叶躲罗畅有一段日子了,不见面的时候,她心情不坏。

     有时偶尔想起他,她才会发现,咦,原来我已经有三四天都没想起过这个人了。

     大叶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每个人都是生命过客,只是有些人停留的时间久一些,所以你们就熟络一些罢了。

     人走茶凉,该忘的总是会忘,你觉得刻骨铭心的那些事情、那些人,某天蓦然回首,也许你就会发现,原来一切并没有深刻成你想象的那样。

     这个定律就如同人的真实长相其实比镜子里要丑百分之三十一样,往事的分量也比你臆想的要轻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

     这世上最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就是:原本以为有些伤永远好不了,直到某天狭路相逢,才发现心里早已波澜不惊,那个伤过你的人,再也撩不起你心中的浪。

     仔细想想其实挺可悲的,那些口中的永远,就仿佛一个笑话。

     就连起初以为永远都愈合不了的伤痕,亦终究无法永远。

     不过大叶对罗畅,明显还没进化到这程度。

     她刚打开工作室的门,就看见罗畅正板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胸口的那颗心,不由得就猛然紧紧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张阳阳对着电脑已经笑傻了,弯着腰蜷在沙发上都快背过气去了。

     “张猛呢?”张阳阳擦着眼泪问。

     “停车呢。

    ” “昨晚你跟我爸睡得好吗?” 何大叶一愣,觉得这问题有玄机。

    但转念一想,一个孩子能问出多不单纯的问题,他现在也应该处在男女牵手才会怀孕的知识系统中吧,于是立刻责怪自己思想太过下流。

     “挺好,睡得特别香甜,那边儿空气好。

    ” 张阳阳再人精,毕竟道行也还浅,听不出这话是说给罗畅听的,只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罗畅看着何大叶,何大叶也看着他,心如止水。

     新欢是遗弃旧爱的一剂猛药,这话没错。

     在罗畅身上试验过一次,现在也轮到何大叶了。

     “能聊几句吗?”罗畅起身,径直走向她。

     大叶稳如泰山,一脸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搁以前,罗畅这么朝她走来,何大叶总会有种想要伸手拥抱他的冲动,不过新欢威力无穷,才能让她这么不卑不亢啊。

     “想说什么就说,摆一碗白菜汤脸给谁看啊!” 俩人走到楼梯间,罗畅皱着一张寡淡幽怨的脸,扭捏着不说话。

    何大叶挺烦这种带着审判意味的原告脸的,就好像受委屈的人是他一样,极不要脸。

     “你跟张猛在一起多久了?”罗畅不太懂迂回,更不懂什么语言艺术,很直接地问。

     “跟你有关系吗?” “何大叶,你地下恋情玩儿得挺拿手啊,在一起那么久,连孩子都有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就许你放火燎原,不许我给自己点盏明灯吗?口口声声跟我这边摇旗呐喊说自己不结婚,扭脸儿就跟刘丹闪婚。

    比起她,我除了年纪大了点儿,我差在哪儿啊?怎么就那么不招你待见呢?” “你……”罗畅顿了顿,接着说,“你点你的灯,用得着瞒我吗?” 何大叶的眼神突然哀怨下来,她冷冷地笑了一下,说:“你又何尝不是瞒着我?如果那天刘丹的上司不是我,你是不是打算直接瞒我到发喜帖的时候啊?不过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不巧,你凭什么指望一切都按你的意愿顺利进行?你又不是上帝,你也不是月老,刘丹上司是谁你控制不了,我跟谁在一起你也管不着!” “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气我?如果真是这样,你实在用不着连孩子都怀上,气我归气我,用不着连自己一起搭进去。

    ” “就算搭进我自己,我也要赢得漂亮!再说了,要点儿脸吧你,我怎么样,你管得着吗?!有意思吗?!”何大叶盯着罗畅,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眼神里写满了“你真可怜,你真傻逼”的字样。

     罗畅讨厌这样的眼神,带着点儿怜悯又添加了少许憎恨,像苍蝇一样嗡嗡围绕着他。

     何大叶头顶上那顶耀眼的女王光环闪着光,弥漫在一层缭绕的黑雾中。

     罗畅的脸色暗下来,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从不懂何大叶。

     准确地说,他从未试图去懂过她。

     不懂她笑的时候其实带着悲伤,也不懂她恨的时候其实早已经原谅。

     他从来没有站在视野开阔的高度观察过她,他以为她就是自己心中的那个样子,贱、毒舌、女王,却又善良无比。

     而此时此刻,他试着去懂她,却越来越不懂。

     那个他心中永远的大叶去哪儿了呢? 是他把她逼成今天这样子的吗? 两个人站在空洞的楼梯间久久对峙着,楼道间仿佛还荡漾着刚才字字伤人的回声,声声入耳,特别让人心疼。

     而这些回音,也一字不落地传进停好车刚好上来的张猛的耳朵里。

     他沮丧地缩在墙角,把玩着何大叶的话,好像自己是活在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正经历着一场以爱为手段的阴谋,狗血极了。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狗血故事的高潮,那你当真错了。

     另一边,主动请缨回去给阳阳取变形金刚的刘丹,这个时候正坐在一地脏衣服堆里放空呢。

    而她面前敞开的箱子里,罗畅和何大叶的甜蜜婚纱照赫然摆在外面,那笑容真刺眼,还有那本红艳艳的离婚证,更加讨人厌。

     窗外一架飞机呼啸而过,贴着罗畅家的落地玻璃窗,像要撞上来似的。

     刘丹看着飞机,笑了。

     不如就这么撞过来吧,然后就可以焚烧掉一切的过往和此刻绵延不绝的悲凉,她想。

     05 这天的北京城风起云涌,雨来得很快,也下得很应景,一个雷的工夫,就噼里啪啦落了起来。

     罗畅觉得今天自己倒霉透了,车被刘丹开走,跟何大叶吵完架死皮赖脸地留在那儿,等刘丹回来接他也未免显得他太没脸没皮了,只好打车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门口,他买了瓶饮料,刚出便利店门,雨就开始下。

     这场雨下得不小,他一会儿就湿透了。

     冰凉的雨水里夹着刺骨的寒气,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临近冬天的雨天是最让人厌烦的。

     罗畅哭丧着脸回到家,头发上沾着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变成一小块斑驳的水痕。

     客厅里,刘丹依旧以刚才的姿势坐着,面前他和何大叶的婚纱照整齐地铺开,像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摄影展。

     看着照片里何大叶温暖从容的微笑,罗畅心里一阵发紧。

     他记得照这组照片的时候,大约也是这个季节,街上已经有人穿棉衣了,可何大叶还是心甘情愿地袒胸露乳穿着好看的婚纱,冻得直打哆嗦。

     每拍完一个场景,罗畅就赶紧给她披上外套,每次都会被她直接打掉,说:“不要给本王披这么丑的衣服。

    ” 然后她继续晃着肩膀打着哆嗦,大摇大摆地走在秋末的阳光下,试图以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决心,拉近自己与闭月羞花之间的距离。

     往事经不住推敲,稍一怀念,就会沉浸其中。

     罗畅从回忆中把自己用力拔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照片上何大叶那熟悉的笑,却觉得一切突然变得无比陌生。

     刘丹转头看了一眼罗畅,嘴角上挑,转过身若无其事地把照片重新收纳到箱子里。

     装作没事人一样,然后事情过去八百年了,再翻出来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控诉……女人怎么都这样,不能当时就把话说明白吗? 罗畅无名火起,几步冲上去,从刘丹手里夺过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箱子里的照片散了一地,几个相框的边角磕碎了,散出一地晶莹的渣子。

     “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一次性问清楚,别摆个白菜汤脸给我看。

    ”罗畅学着何大叶的话,冲着刘丹吼。

     “有意思吗?”刘丹冷静地问。

     有意思吗?是啊,有意思吗? 一天中,已经有两个女人这样问他了。

     人生在世不称意,哪来那么多意思? 爱或者不爱,有或者没有,不过就是些简单到点头摇头的选择题而已。

     罗畅想着,突然就笑了,笑得诡异又破罐子破摔。

     “有意思!可有意思了!我的人生一直都这么有意思!没错,你的女神你的偶像你的榜样是我前妻,我跟何大叶认识俩月就结婚了,就跟我和你一样!我其实不是专业开飞机的,我是职业闪婚的!我跟她在婚礼上都了,手牵手逃婚了!离婚之后我改行集齐十二星座的女的,现在就差你这个处女座,我就能召唤神兽了!有意思吗?是不是特别有意思?!”罗畅有点儿恼羞成怒了,话越说越赶,一步步朝刘丹逼近,最后几乎脸贴脸地问她。

     刘丹的心一点一点碎了,碎得又小心又完整,她看着罗畅涨红的脸,目光充满怜悯和怅然若失。

     可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罗畅说得很完整,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就把他的两段感情总结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可问的? 她于他,不过就是十二颗龙珠里的一颗,并列排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闪亮的那一颗,真是可悲。

     看着刘丹与何大叶如出一辙的眼神,罗畅更火大了,俯下身子继续吼:“更有意思的是我前妻和我未婚妻都觉得我不靠谱不负责任,都悲天悯人地看着我!我是有多可怜,用得着你们来同情?你是不是怕了?是不是觉得我藏着掖着特窝囊?反正咱俩还没领证,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罗畅倒退两步,鞋底踩在相框的碎片上,摩擦着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把地上的东西胡乱一收,连同箱子一起从楼上甩了下去。

    随着满箱物体的坠落,发出一声闷响。

     刘丹回过神,穿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罗畅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糟糕过,从小到大他都是养尊处优,走到哪儿都有女人把他当孩子一样呵护着。

     他任性且骄傲,但隐隐地,他一直觉得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有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对他好。

     我就真的那么可怜吗?罗畅问自己。

     活了小半辈子,他都做了些什么?仔细想来除了开飞机,他的人生记录板上再无辉煌。

     何大叶离开了,刘丹也走了,一天之间他弄丢了两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女人,长这么大他最怕的就是孤单,可他现在终于变成一个人了。

     罗畅坐在地板上安静地难过着,脑子一片空茫。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开始满屋子踢东西泄恨,散落满地的衣服、鞋,最后一脚踢在茶几的腿上,紧接着就是嗷嗷的惨叫声。

     真好,小脚趾踢桌腿上了。

     还能再惨烈一点儿吗?罗畅坐在地上捂着脚,疼得龇牙咧嘴地想。

     可是心如果也跟脚一样多好,如果疼,就马上疼,但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心还在记忆的海洋里四处闲逛,深海里波涛滚滚,地震、海啸,一波又一波地翻涌而来,许久不能平静。

     脚渐渐不疼了,他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脑中的空茫变为愧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玻璃窗上蒙上一层蜿蜒的水帘。

     罗畅开始担心起穿着拖鞋跑出家门的刘丹来,这么大的雨,可别淋病了。

     再一看,她钱包还在桌上放着呢。

     我一个错了的人,有什么脸这样对人家鬼吼鬼叫呢? 悔意汹涌泛上心头。

     他从一屋子的凌乱中扒拉出把伞,快步跑出去找她。

     刚气喘吁吁地跑下楼,还来不及打伞呢,他往小区门口跑了几步,觉着不对劲,停下来,转过头去,竟看到了刘丹。

     她正猫着腰,在雨里一点一点搜罗散开的东西,将它们整齐地重新收纳到箱子里去。

     罗畅走到她身边,把伞遮在她头顶,自己淋着。

    刘丹抬头看他一眼,当没事人一样,继续找。

     “你有病吧?有什么可捡的?”跟着她走了一会儿,罗畅有点儿急了。

    “箱子里还有一千块钱呢。

    ”刘丹头也没抬,好像在说一个特别重大的事儿。

     “钱不要了,淋出病来这一千块钱还不够打针呢。

    ” 刘丹没说话,继续找。

     雨越下越大,打在伞上噼啪响着,罗畅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没脾气了,他想这姑娘是不是金牛座啊,又爱钱又固执。

     他跟个孩子似的拽了拽刘丹的衣角,轻声说:“别找了,这箱子里的东西已经与我无关了,从此以后,我只带跟你我有关的东西回家,行吗?” “干吗不找?这里面有钱,照片上还有你,有你的东西不就是跟我有关的东西?” 罗畅听得心头一暖,伞一丢,从后面把刘丹紧紧地抱住了,脸埋进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里,放肆地感动着。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刘丹甩甩肩膀,从罗畅的怀里挣脱出来,重新蹲下,一边说:“闹够了吧?不恶人先告状乱说气话了吧?不憋火了吧?” 罗畅贼笑一下,过去一把把刘丹横着抱起来,哼哼唧唧地说:“没有!下面还憋着火呢。

    ” 刘丹轻盈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在他面前挥舞了几下拳头。

     “少废话,还有五百块没找着呢,找不到我就打死你。

    ” 罗畅悻悻的,无奈地蹲下找钱。

     刘丹看着他认真的背影,微笑着。

     她重新翻看箱子里找回的东西,被淋湿的婚纱照上,何大叶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

     刘丹愣神了片刻,又看了一眼雨中的罗畅,这个大孩子。

     还好她懂得他,所以才没转身就逃。

     还好她爱他,还好,她相信他也爱她。

     默默地,她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折了几下,悄然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

     一声幽幽而不为人知的叹息,从她心头,倏忽而过。

     即便罗畅刚刚讲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她都没有如此冷。

     她为自己理所当然的妒忌,心寒涌动。

     但是,她身不由己,她只能如此。

     此时此刻,她终于承认,她多努力,都做不了像大叶那样女王。

     她只是一名普通女子。

    而且,她很愿意这样。

     06 这样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注定谁都不得安生。

     电视剧里有这么一个定律,但凡是下雨天,就肯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跟罗畅吵完架后,何大叶就失踪了,手机放在工作室的桌子上也没带走。

     工作室里阴暗暗的,如同张猛的脸。

     他臭着脸坐在何大叶平时办公的位子上,摆出何大叶常有的姿势,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左右乱摆。

     别误会,张猛不是变态,他正在扮演何大叶呢。

    他想,如果坐她的位子,摆她的姿势,会不会就能懂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张猛还记得小时候看《地球超人》,他无比羡慕带着“心灵”戒指的战士,他那时的理想,是想当一名心理学家或者动物行为研究专家。

     班会上,当大多数小朋友站起来说自己的理想是科学家、医生或者画家时,只有他的,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高端大气。

     只是现实总残忍,他的辉煌就闪耀了那么一阵。

    渐渐长大的路上,张猛发现自己不但做不了心理学家,有时候连最基本的眼色都看不懂。

     张猛这辈子,在感情上一直都是弱势群体,虽说长大当了好一阵子的模特。

     但上学那会儿,就他那张蒙古脸,在浓眉大眼花美男横行的校园里是很不吃香的。

     再加之他嘴笨,校园的姑娘们一水儿地喜欢坏男孩。

     所以上学那会儿,他从未成功撷取过任何雌性生物的芳心。

     形单影只了很多年,直到遇见舒颖。

     舒颖就像一缕温暖的春风,吹进他单调落寞的生活里,然后就是结婚,生子,离婚。

     张猛其实特别想安定下来,组织个家庭,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至此为止,孩子有了,热炕头还在努力,老婆呢? 坐在这个位置的女人,说慢慢来,很好,他觉得也应该慢慢来。

     只是张猛怀疑自己会错意了。

     坐在那里半天,虽然完全没有头绪,但也利用这点儿时间,匆匆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有生之年,结果却氤氤氲氲的,总体归结为了两个字:伤感! 特别地伤感。

     开门声打断了他的忧伤,何大叶拿着张猛干洗好的衣服回来了。

     黑暗中,她看见自己位置上坐着个硕大的物体,着实吓了一跳。

     “干吗呢?吓死我了。

    ”何大叶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说。

     也是半路碰上下雨,所以浑身都淋透了。

     “下雨天你瞎跑什么?就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吗?”张猛找不着她,心里正气,看她淋成那样也是心疼,早说了张猛迟钝不会表达,原本好好一句关心的话,非得说得跟要吵架一样。

     这语气惹得何大叶一阵不爽,把手里的衣服往沙发上一丢,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抱怨:“我冒雨去给你取衣服,回来你先关心孩子,我是生育机器吗?我就那么贱啊?”张猛没说话,何大叶继续哔哔,“你可别变成罗畅那样,就心疼自己和自己的那点儿家当。

    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我难道不知道心疼?” “你今天见着罗畅了?”张猛试探地问。

     何大叶无防备地点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你们没说点儿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离婚的夫妻就像馊了的饭菜,也就你这么多年还把舒颖当块儿宝。

    ” 外面的雷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某种悲壮的哀号。

     张猛心里难过极了,他多想对何大叶坦诚地说刚才她跟罗畅的谈话自己都听到了。

     他想问问她,这孩子留到现在,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

     他还想问问,他到底算什么。

     嘴却笨,一肚子话说不出来。

    张猛憋屈,“呼啦”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椅子摇摆了几下恢复原状,何大叶再次被吓着了,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干吗啊今天?老是一惊一乍的,有病吧?” 张猛耸耸肩,俨然一副奓毛老母鸡的架势。

    接着,他转身回房,从屋里拿出一沓钱扔在桌上说:“我想了想,电视台的片酬咱俩还是三七开吧,你三我七。

    要觉得少就你四我六,五五也成。

    ”这话说着的工夫,张猛的脸色就黯淡下来,原本准备干架的腾腾杀气,渐渐消散在阴湿的空气里。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好好的分什么钱?”何大叶看了看桌上的一沓钱问。

     “我很正常,我只是觉得以咱俩现在的关系,应该公事公办。

    ” 公事公办你个头啊,咱俩床都上了,孩子都有了,婚都半真半假求了,恋爱也准备谈了,你丫现在跟我说公事公办是不是太衣冠禽兽了点儿? 何大叶暗自大骂,但也知道也许两人之间有误会,遂面子上还是保持着波澜不惊状,拿起钱在张猛面前晃了晃,又给他塞回手里,尽可能压着火说:“听说男人每月也有生理期,你有事说事,我不想跟你闹,也不想计较,我累了。

    ” “我没跟你闹,这事儿我琢磨半天了。

    ” 何大叶终于还是没忍住,怒了:“你琢磨半天就琢磨出这么个玩意儿?公事公办?想想我还真是贱到不行,要是能公事公办,我他妈这么上赶着帮你,我吃拧了啊这是?” 张猛也不激动,慢慢悠悠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问:“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瞧,一场精彩的吵架场面中,最讨厌的就是碰上这种人。

     不急不慢不温不火,不管对方面红耳赤成啥样,他都能蔫儿不叽地看着你,然后问出一句能把人堵成内伤的话。

     细数历届何大叶遇见的吵架对手,都是愿意身体力行跟她密切互动的那一种,在你来我往的找茬抠字眼的过程里,她总能出奇制胜。

     她想如果世界上的战争都用吵架来代替,那么她一定是无往不利堪比核武器的女战士,足够载入史册的那一种。

     而张猛这类人,就是她的弱点和软肋。

     何大叶被这句话问得语塞,一时说不出话来。

     早说了张猛是个不太会看眼色的人,所以别指望此时的他能看出何大叶眼中的愠怒,那种写满“你再哔哔一句老子就撕烂你的嘴”的怒。

     “三个月的找房期限快到了,房子我也已经找到了,很快就会搬走。

    ”张猛继续说,“你给肚子里孩子的期限也快到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何大叶一时摸不清张猛的路数,想他是不是因为求婚受挫,这会儿非得求个结果? 可转念一想,今早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时间过得竟这么快,一转眼,身上多出来的这团肉已经跟着她有三个月了。

     仔细想想,她和张猛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婚都求了,如果昨晚她头脑一热让他把话说下去,这事儿说不准也就这么定了。

     那她跟罗畅,又有什么区别。

     同样都是过着职业闪婚的日子,算起来谁又比谁差了多少呢? 罗畅之后的日子,她永远是脚踏实地过的,从未想过一步登天。

     她觉得如此,最大的好处就是,就算摔倒,也有气力再爬起来继续前行。

     可此时此刻,她的脑子乱极了,想起罗畅,又面对神经兮兮的张猛,才两个男人,就把她搞成这个熊样,她突然很羡慕那些能周旋在多个男人之间的女人。

    看来这年头,当婊子也不容易,得有多高的情商才能驾轻就熟成那样。

     心塞的何大叶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我不想当女王了,好想当婊子! 张猛见何大叶一直愣愣的,没表态,苦笑了一下:“你瞧瞧咱俩,感觉你像男的我像女的,我求着你留下咱们的孩子。

    ” 何大叶刚想说些什么,可张猛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机会,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总算找到了突破口,得一次性说完才痛快。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张猛截住何大叶的跃跃欲试,把视线移到一旁,埋头说。

     “我小时候跟发小去游泳,刚下水没多久,他扑腾了几下,就淹死了。

    他的葬礼我都没敢去,听说他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哭昏过去好几次。

    后来他们还是想要个孩子,结果高龄产妇大出血,一尸两命…… “你看命运多残酷,想要的,拿命都换不到,不想要的,却得来那么轻而易举。

     “当时舒颖怀阳阳的时候,我其实挺纠结的,我这张脸在国内不算好看,但在国外还挺吃得开的。

    当时去国外时装周走了个秀,眼看着就有机会了,可最终我还是决定要孩子,赌上所谓的未来。

    可结果是,舒颖走了,我也错失了事业上升的最好时候。

    我的前半生,事业、感情都一塌糊涂,就连阳阳,也没照顾得很好。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不结婚,不在事业的转折点要孩子,会怎样。

     “可也只是想想,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后悔,因为我跟阳阳的缘分就只有一次,如果当时不生他,我或许还会有别的孩子,可那个孩子,再也不会是阳阳。

    所以,我很珍惜,我特别感恩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所以啊,大叶,我希望你不管把我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什么,都好好做选择。

     “因为机会就这么一次,你之后的人生可能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发生巨大的变化,是好是坏,谁也不知道。

     “要孩子,你也许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妈妈,也可能会过得很辛苦。

     “不要孩子,你也可以继续做你的不婚女王,也挺好的,不是吗?” 张猛哔哔完了,像一个唠叨而毫无逻辑的中年妇女,终于闭上了那张聒噪的嘴。

     何大叶觉得世界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静过。

     她的嘴角抖动了两下,渐渐咧开了,弯成一个最完美的弧度。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千秋万古名,寂寞身后事。

     她只想豪迈地对着天空大笑几声,笑张猛,也笑自己的人生。

     说得多好啊,不要孩子,她还可以继续做女王。

     当妈的,有几个不是奴才命,为了孩子奔波劳碌一生。

     我是女王啊! 何大叶对自己说。

    我头上还有王冠,我周遭还有光环。

     想到这里,她转身走出工作室,把门在身后狠狠甩上。

     外面雨依然大,天依然冷,她裹紧了衣服,在雨天里,矫情地走着电视剧女主角那种凄美的步伐,也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出她那巨大的心灰意冷。

     可她没忘了,给自己撑起一把伞。

     还好她依旧记得,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爱,那就自己爱自己。

     然而何大叶关门后,张猛坐在桌子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想到何大叶说的那句“慢慢来”。

     只是好像没有机会了,张猛试探性地迈着长腿,在何大叶的心房外面怯怯地敲了敲门,却依然换不回她跟自己袒露心扉的可能性。

     张猛原以为自己即将成为哥伦布,登陆后才发现,何大叶不是北美洲陆地,她只是鲸鱼停歇后露出的一片岛屿,她休息够了下沉到海里,张猛依然只能垂着头回到船上。

     寻找下一片陆地吗? 他拒绝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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