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恶人与大善人(3/3)
他哑了嗓子说话:“早就看你不是一般的人。
你是干什么的?”
“我的身份和你无关。
”她看出他连双臂都在打颤,越发放了心,举枪绕过茶几走到了他跟前,她说:“现在我有一个要紧的问题,要先问你。
”
他忽然翻了个白眼,但是看不出他是阴阳怪气、还是濒临昏迷,只听他的口齿都含糊起来:“问吧。
”
“据你感觉,接下来你是会死,还是不会死?”
“死了怎么样?不死又怎么样?”
“外面全是巡捕,死了没地方扔。
现在白天又热,尸首放在家里,一天就臭。
”
他毫无笑容的笑了一声:“那你是怕我死了?”
“没错,我希望你能活到明天早上,趁着邻居们没起床,自己从后门走出去,从此一去不复返。
”
“你的邻居已经以为我是你的丈夫。
丈夫没了也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我就说你负心薄幸,和舞女私奔了。
”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迎着他的目光,镇定得八风不动。
这沉默的对峙僵持了片刻,最后他发了问:“有没有刀伤药和绷带?”
“有。
”
“拿来。
”
*
*
林笙没有给他“拿来”,因为楼下客厅尚未安装窗帘,就算外面有院墙隔着,也还是不够隐秘。
走过去先捡起他的手枪揣好了,她随即回来又摸了摸他的衣袖和裤管,确定了他身上没有再藏其它武器,然后才快步走出客厅,朝着后院跑去。
她一走,他便跌坐了下去。
他的痛感不很敏锐,只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一旦闭了眼睛,灵魂就要飘到什么地方去、再也下不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表示着他将要死。
没死过,不清楚。
不想死是出于本能,可真死了似乎也无所谓。
他看自己又像屠夫、又像屠夫刀下的牲畜和野兽。
很困惑,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一路活到了今天。
如果一个人总是糊里糊涂,那么迟早会丧失思考的能力。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已经想不明白什么了,杀人的时候就只记得自己要杀人,求生的时候又只记得自己要活着。
人活得像个什么,日子久了就会变成什么。
客厅外传来了那女人的声音:“你还能上楼吗?能上就自己上来吧。
我们别在楼下待着,楼上卧室有窗帘。
”
那声音越来越远,可见那女人是边说边往上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先是扶着茶几站起来想要走,可走了几步之后就又跌了下去。
于是他由走改爬,爬出客厅爬上楼,在楼梯拐角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回头看看,发现自己在那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血腥湿痕。
几口气喘过来,他继续往上,一口气爬上了二楼走廊。
这时他已经疲惫虚弱到周身颤抖,抬起头向前看,他看见那女人站在阴暗狭窄的走廊里,双手托着一挂极长极粗的铁链,铁链一端垂下,吊着个带锁头的钢铁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