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你(1/3)
天水二中被设作高考考场,除本校高三生外,还有来自其他两所学校的学生。
考前,庄晏清还特地陪岑翎过来看过考场教室及座位安排。
考试那两天,朗日当空,站在窗前能听见蛐蛐起起伏伏的叫声,有些刺耳,却也是夏日标配。
对于不用考试的庄晏清来说,时间过得异常慢。
眼前不断浮现刚转进二中时的画面,每天一早到校,四处找早读位置,对了,她还吵醒过躺椅上补觉的萧北淮。
再后来就是参加艺术节演出,还有校演讲、联赛、交谊舞比赛等等等等。
这一切像一帧帧电影画面在庄晏清眼前回放,原以为会过得很漫长的高中生活,终于,没有停留地从她生命里走过。
成绩放榜那天,庄晏清一直在等岑翎的电话,可从白天等到傍晚,她都没有打来。
晏琼玉还问她,小岑考得怎么样啊?
庄晏清摇头,她隐隐有些不安,主动给岑翎打电话,结果对方一直拒接。
说不上来的慌张,难道……
庄晏清不敢细想,直接去了岑翎家,给她开门的是岑妈妈,与往日见到时总挂着笑容不同,眉眼间全是烦躁。
见是庄晏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晏清来啦。
”
“阿姨,翎翎她……考得怎么样啊?我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
”
站在门口的庄晏清往屋里看了眼,闻到一股很浓的烟味,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岑妈妈让开身:“先进屋吧,岑翎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呢,你去看看她。
”
庄晏清换鞋进屋,便看见坐在沙发上低头猛抽烟的中年男人,是岑翎的父亲,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也记不起来。
她颔首打招呼。
男人应了一声,有些匆忙地拨散眼前呛人的烟雾:“你就是晏清吧?”
“是的,叔叔。
”
岑爸爸招呼庄晏清:“好好好,你是考上哪儿?正阳大?”
庄晏清点头。
“挺好的,真厉害,坐吧。
”
岑爸爸推开茶几前的烟灰缸,上面堆满了烟头,似乎正准备掐灭手里这根,被庄晏清拦住。
“叔叔,我不坐了,我进去看翎翎。
”
岑爸爸一顿,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你,你进去劝劝她,和她说说。
这考试成绩都出来了,已成定局,就是把自己困死在房间里,也于事无补。
早知今日当初……”
“你就别说了。
”岑妈妈打断岑爸爸的话,看了庄晏清一眼:“来,我带你去她房间。
”
到了房门口,岑妈妈敲了敲门:“妹妹,晏清来找你了,你俩说说话哈。
”
说完,帮庄晏清拧开门把:“进去吧。
”
“谢谢阿姨。
”
***
这是庄晏清第一次来岑翎家,进房间后昏暗的光线令她心头咯噔一下。
环境陌生,加上视线昏暗,她往前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翎翎?”
庄晏清绕过床头,脚踩到一个手机,借着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看见了抱膝埋头缩在角落的岑翎。
“翎翎。
”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缕光都透不进。
她几时见过这样没有生气的岑翎,不说话,也没有哭,沉默着谁也不搭理。
庄晏清都慌了,一下下抚摸着岑翎的后背。
“还好吗?”
岑翎肩膀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来,哑着声说:“晏晏……我考砸了……”
高三第二学期,岑翎的成绩就有很大起伏,时好时坏,考得好的时候,能进班级前十五,考得差,也有过垫底的时候。
高考那天晚上,她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是关于考试成绩的。
脑海里不断反复纠结,如果考砸了,她人生是不是就完蛋了,要怎么和父母交代,要怎么面对周围关心的亲朋好友。
没休息好,自然没有好的状态,说到底就是应试心理素质差了些。
再就是今年的数学卷子难度非常高,满分150分,年级平均分只有82.7。
考完数学那场,岑翎就觉得自己完蛋了,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晴天。
次日的英语和理综,她都没有发挥出最佳水平。
等成绩的这些天,她不敢去细想,生怕自己一个消极的念头,一语成谶。
可到了今天,岑翎才意识到,已成定局的事情,不会因为多想、多祈祷就有所改变。
岑翎抬起头来,眼睛都哭肿了:“我的分数,连二本都考不上……”
庄晏清震惊,一下说不出话来。
“怎么办啊,死了算了。
”
“你先别说这些。
”庄晏清拧紧了眉,问:“和你估分差距大吗?要复查分数吗?”
岑翎摇头:“没有用的。
”
庄晏清:“那……那你想过复读吗?”
咬咬牙,重新再来一次。
听闻这话,岑翎抱着膝盖,沉默了半晌后垂下头。
庄晏清的提议,她何曾没有考虑过,但那瞬间涌进脑海里的想象画面,足以将她全部信心和理智淹没。
“我不行。
”
庄晏清:“为什么?”
岑翎眼眸失神地望着窗边一角,那里堆满了高三一整年做的卷子和习题,每个焦灼难熬的夜晚都数着过来了,重来一次谈何容易。
“你见过我爸爸了吧?”
突然问这句,岑翎愣了一下:“见……见到了,叔叔在客厅。
”
岑翎回头看她,问:“你就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问题?
问什么?
庄晏清一头雾水,一下有些接不上来。
可确实在她第一眼看见岑爸爸的时候,就有种在哪见过面的感觉。
见庄晏清没说话,岑翎兀自开口:“我爸他,是二中教导处副主任,高一年级的语文老师。
”
庄晏清:“……”
在二中待了快三年,她居然都不知道这个八卦,庄晏清一时懵了,关键是岑翎也从未和她说起过这件事,在校也没表露出什么异样。
居然藏得这么深。
“从初中开始,我就是在我爸的视线下学习的。
入学登记会有填写家长信息一栏,即便不写,很快科任老师也会知道,我是岑明的女儿。
”
岑翎陷入漫长的回忆,把这些年来,她在学习上所有的压抑与不自信像倒罐子里的蚕豆一样一股脑倒出来。
不说不知道,原来,蚕豆早已装满,快要溢出来了。
“上初一时的六一儿童节,我和同学在学校走廊追逐,玩泼奶油,当晚我爸就知道了这件事;课上和同学传纸条,说悄悄话,很快就被告到我爸那,说我上课不专心;每次考试,别的同学还不知道多少分时,我爸已经拿着年级分数表回来,连夜分析。
”
岑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