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何愁富贵不相逢4(3/3)
到汴京。
六月夏日热气蒸腾,一切恍如瑶佩流空,玉筝调柱。
蝉鸣声如此悠远动听,切切悱恻,像是要把一整日夏日,种在姚宝樱的体内、血液中。
少女飞快地出了汗,她流汗且吟哦,双目失神地瞠大,凝望着自己自记忆碎片中飘出来的光影。
十八岁的姚宝樱来到汴京,本没有那么多的儿女情长可以挥霍。
她有太多想要做的事,她弄不明白自己的旧情郎,她也没心思去懂。
但他就像个鬼一样,出现在她要做的每一件事的尽头。
她要做任何事,都甩不开他的阴影……
现实中,姚宝樱忽然战栗得剧烈,她尖叫出声,而张文澜扣紧她的脚踝不放。
她终于像死鱼一样安静下来,呆呆地看去。
她见他从她裙下爬出,面容噙水,手指间也勾起一抹黏腻的水液。
他捡起来,挑目让她看,乌黑的眉目水光粼粼,昳丽无比。
姚宝樱赤红着眼看他。
姚宝樱一字一句:“张文澜,你真可怜。
”
张文澜怔住。
也许这是他今日的第一次失态,他不明白她这样说的缘故。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笑,以为她在记恨软筋散的事。
张文澜道:“我只是怕你逃。
而且我和你一样。
”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垂下眼,思考一下,叮叮咣咣地戴着那一身锁链,朝姚宝樱爬来。
他搂住她,道:“我很难受。
”
而少女蓦地扭过头,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他有些愣住。
他眉目间的笑僵住。
但他很快说服自己,只是抱住她,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她不挣扎,不拒绝。
他有些安心,却更为不安。
张文澜迷惘地想:她身体明明快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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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宝樱想起了一切。
六月初一船只上的争斗,让她那日在对抗软筋散后,记忆开始慢慢恢复。
而记忆越是恢复,她越觉得疲惫,越是不愿意和张文澜斗什么了。
正如她一直以来前往汴京的目的:她的目的中本没有张文澜,她一直有自己想做的事。
如今局势不明,她顾不上疯癫的张文澜,她要查探他手中的资料。
当夜,在张文澜终于入睡后,姚宝樱运气,借着与他离得近的蛊虫作用,一点点将自己白日时藏起来的那点内力,运于指尖,再传遍全身。
屋中燃香袅袅。
她抗拒着软筋散作用的时候,难免抵抗得鬓角生汗,指尖发抖。
但她又靠着这蛊虫作用,得以勉强维持自己的体力。
她在动作间,碰到了手上铁链。
铁链在寒夜中发出清脆声音,姚宝樱僵住,下一刻,张文澜在睡梦中缠过来,捂住她手腕,轻声:“痛吗?”
姚宝樱在寒夜中,静静地看着他的眉眼。
她神色迷离,默默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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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姚宝樱如常地解开铁链,与长青在书房的密室中撞见。
长青自然知道张文澜对她下了软筋散,而她竟然行动自如,长青不由地神色略微复杂。
姚宝樱却一言不发,翻看那些案牍文件。
甚至在长青也不做声地忙起他的事时,她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身后,装作翻看别的卷帙的模样,朝他手中的折子瞥了一眼——
她瞥到了“霍丘”“北境”“十二夜”的字样。
长青警惕地抬头。
姚宝樱理直气壮:“我要看你旁边那卷书。
”
她在翻书时,又若无其事地提起来:“长青大哥,我要你讲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呢。
烦请你继续说,我是如何被你家二郎关起来,外面又发生了些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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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日夜,张文澜站在床榻前,静看着侍女收起的二夫人的衣裙。
他轻轻俯身,手指擦过床榻上沉睡女孩儿的鬓角,从她发间抹到一点莹白的痕迹。
屏风外,侍女抱着衣衫,紧张地等待。
张文澜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走出屏风:“不要惊扰她。
”
侍女胆怯退下,看着自己怀中的衣物,叹口气:张二夫人的裙裾上沾上了二郎书房密道中撒的萤虫粉。
可惜二夫人不知。
二郎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