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丞相……丞相病倒卧榻!”(1/3)
刘禅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来自后世的化学知识碎片。
此刻的他,犹如溺水之人紧抱浮木,那些曾经主修化学的记忆,竟成了眼前唯一的希冀。
他紧闭双目,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全力将这些零散的记忆拼凑、推演。
渐渐地,一个利用蜀地盛产的竹材、石灰石与天然胶材的造纸法度,终于在他脑海中艰难成形。
“成败与否,终究需赖工匠亲手试过方能知晓。
”
刘禅低声自语,抬手揉着阵阵刺痛的太阳穴。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人才!!!”
“处处皆缺人才啊!!!”
这无声的呐喊在他胸中震荡!
蜀汉已有粗陋的麻纸,却不堪书写之用。
交出方法易如反掌,难的是将技艺推行千里!
思及此处,刘禅的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到头来……怕又要劳烦相父了。
”
此念一生,他心头便是一涩。
帝王将相,青史丹书,此刻于他眼中尽数化作了虚妄泡影!
唯有相父,是唯一真实的磐石!!!
他深知,真正能推动这沉重时代巨轮前行的,从来不是庙堂上的煊赫名流,而是那些被史笔遗忘、在烟尘与炉火间俯首躬耕的能工巧匠。
“不再想了!”
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这沉重思绪,太阳穴却胀痛得愈发厉害。
自造纸困境联想到人才匮乏,一股迫在眉睫的焦灼几乎令他窒息。
招贤纳士刻不容缓!
否则蜀汉真将寸步难行!
这千斤重担……又得压在相父肩上!
刘禅时常喟叹:若无相父,这摇摇欲坠的蜀汉江山,恐怕顷刻间便会支离破碎!
那些源自后世的天马行空,唯有借助相父洞悉全局的睿智与稳如磐石的手段,方能稳妥落地。
正思虑间,内侍低声来报:
“陛下……丞相昨日又是鸡鸣即起,深夜方歇,连饭食都草草应付几口……”
刘禅闻言,心头如遭重击!
“这如何使得?!”
一股冰冷恐惧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相父是蜀汉仅存的希望,是支撑江山的擎天玉柱!
若他被无尽案牍压垮,被呕心沥血熬干性命,所有宏图伟业岂不都将化为泡影?
他霍然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即刻起!给朕盯紧相父!必须按时用膳歇息!各类补品一日三趟务必送到,亲眼看着他服用下去!”
不料才过几日,竟有内侍踉跄扑入殿中,声音凄惶:
“陛下!丞相……丞相病倒卧榻!”
刘禅脑中“嗡”的一声,眼前霎时一黑!
什么天子威仪,什么銮驾仪仗,此刻他已全然不顾!
一声令下,车驾便以最快的速度直驱相府。
他挥退欲通传的侍从,步履匆匆直入内室。
病榻之上,诸葛亮静静躺着。
那身宽大的丞相袍服此刻空荡荡地罩着,衬得他面色灰败,身形瘦削得只剩一把嶙峋的骨头!
“相父!!”
一声压抑着悲恸的低呼。
刘禅疾步上前,俯身榻前,紧紧握住那双冰凉枯瘦的手。
那突出的指骨硌在他掌心,更硌得他心肝俱颤!
诸葛亮见天子亲临,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相父!躺着!免礼!”
刘禅声音沙哑,轻轻将他按回榻上,动作之间尽是小心翼翼的轻柔。
他自己拖过矮凳,紧挨着榻边坐下,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太医怎么说?何处不适?可曾用药?”
一连串的问题急切得几乎语无伦次。
诸葛亮气息微弱,艰难开口:
“劳……陛下亲临……臣……惶恐……”
那虚弱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针,扎得刘禅心头一抽。
他紧紧攥住诸葛亮那双冰凉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与生气一并渡过去。
“相父静养为上,万勿再劳神……”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将一切哽咽死死压在了喉底。
室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随行的内侍与宫人早已屏息垂首,退至外间;相府家眷与属官亦跪伏在帷帐之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跳跃的烛光将君臣二人一卧一坐的身影投在墙上,放得很大,随着光影微微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唯有诸葛亮偶尔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以及那沉重得仿佛拽着千斤铁链的呼吸,在提醒着众人,这位先帝托孤、支撑着整个蜀汉的擎天之柱,正被病痛死死拖拽着。
刘禅满腹言语堵在胸口,沉默良久,终究只是重复了几句苍白的安慰与叮嘱。
临行前,他于榻前肃然下诏,字字千钧:
“着太医令亲率属官,轮番值守相府,自即日起,每日晨昏必至问诊,脉案病情,直报于朕!”
“再赐上党人参、巴蜀天麻、荆州灵芝……凡府库所有珍稀药材,悉数送至丞相府中,不得有误!”
他目光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臣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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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起,丞相的起居作息,必遵医嘱安排。
若有半分延误,以致丞相劳神伤体……朕绝不轻饶!”
跪在前列的屯骑校尉、领丞相长史王连深深俯首。
他素以忠笃严明着称,此刻声线低沉而坚定:
“臣谨遵陛下旨意,必当督率府僚,厘清庶务,为丞相分忧。
”
言及此处,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哽咽:“然丞相忧劳国事,万事亲力亲为……臣等屡次恳劝,实在难以奏效啊!”
话音未落,一旁的丞相参军杨仪随即叩首。
他虽素来急峻,却才干出众,专司文书机要:
“陛下明鉴,所有军政文书,臣等必先梳理摘要,择要呈送,绝不敢以琐务烦扰丞相静养。
”
这时,黄夫人缓步上前,在御前数步之遥停下,垂首敛衽,行了一个庄重的肃拜之礼。
“陛下隆恩,妾身代夫君拜谢。
”她的声音沙哑却沉稳,微侧身望向病榻方向,语气转为坚定:
“请陛下放心,此后妾身便守在此处。
辰时用膳,戌时就寝,必定严遵陛下之令……”
刘禅见到黄月英,连忙虚扶双手,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