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丞相……丞相病倒卧榻!”(2/3)
言道:“夫人不必多礼。
”
他随即环视众人,朗声说道:“相父之身,系我大汉江山之安危。
望诸位谨记朕意,务必以相父安康为要。
”
众人闻言,齐声应道:
“臣等(奴婢等)谨遵陛下谕令!”
新任的丞相府东曹掾蒋琬抬起头来,这位刚刚被诸葛亮从州郡书佐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
“陛下!臣本荆襄一书佐,才疏学浅,幸蒙丞相不弃,擢拔于州郡之间,委以机要之任,恩同再造……”
“今日见丞相为国务操劳以致贵体欠安,臣心如刀绞!”
“臣在此立誓,定当竭尽肱股之力,理清庶务,绝不令琐事烦扰丞相静养。
”
“唯愿丞相早日康健,再安社稷!”
刘禅注视着众人,神色凝重,最终只是默然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将满室的忧虑与牵挂一并留在了相府。
回宫的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踏入宫门,胸口仍像压着巨石一般,令他坐立难安。
他立刻召来最信任的内侍,郑重吩咐:“从今日起,你每日往返相府,将丞相的病情一一禀报于朕,不得有误。
”
若听说相父按时吃饭就寝,他心头便略感宽慰,案头那早已冷掉的饭菜也能勉强多吃几口。
若得知相父又批阅文书直至深夜,他便心急如焚,必定亲自策马赶往相府,非要亲眼看着相父躺下休息,才肯转身回宫。
诸葛亮见年轻的天子目光坚决,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与心疼,终是无奈,只得轻声叹息。
他放下手中未竟的公务,真正开始安心静养。
在此期间,所有政务奏报皆由刘禅亲自处理。
他每日将批复整理成册,再派人送至丞相榻前。
见年轻的皇帝处置政务条理分明,批示切中要害,诸葛亮原本黯淡的眼中,终于一点点重新亮起了欣慰的光芒。
心结稍解,身体也渐渐好转。
不到半月,他竟已康复如初。
只是那清瘦的身影似乎比从前更单薄了些,每每看见,都让刘禅心头一紧。
待诸葛亮痊愈,刘禅本想松一口气。
诸葛亮却依旧坚持事事禀报,不曾松懈。
或亲自入宫细细说明,或写成文书详加批注。
日复一日,刘禅在诸葛亮近乎“填鸭”般的教导下,竟也渐渐摸清了蜀汉江山的脉络与肌理。
然而,经历了这一场病,刘禅心头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看得清楚:
相父这样呕心沥血、事必躬亲,绝非长久之计!
夜深人静时,他反复思量:
待局势稍稳,定要着手改革!
将政务分门别类,各司其职,筑起一道能分担重压的堤坝。
只是……
这个念头一转,想到相父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性子,想到他对每一件事都要亲自过问的执着,刘禅的心便直直沉了下去。
相父的担子太重了,重得让他这个天子既感佩,又愧疚。
那句“让我来分担”的话,在唇齿间辗转千回,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相父会答应吗?还是只会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温和而坚定地望过来?
一念及此,刘禅只觉胸口发闷,眉头紧锁。
一个冰冷刺骨、挥之不去的念头日夜啃噬着他:
看着相父日渐消瘦的身影,一股寒意攫住了他。
他不敢深想,若这擎天之柱倒下,蜀汉该何去何从?
他心知肚明,自己那些来自后世的奇思妙想,那些看似能富国强民的蓝图,非但没有减轻相父的负担,反而像一块块沉重的砖石,不断垒在相父早已不堪重负的案头!
这念头如影随形,带着寒意,搅得他寝食难安。
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脸颊日渐消瘦,一日比一日憔悴。
诸葛亮见天子形容憔悴,忧心忡忡,屡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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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却总是避开那关切的目光,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朕……”
“无事。
”
千言万语,终是难以说出口……
而王平,自从领了寻访奇匠之事,这桩没头没尾的差事,也深感棘手。
然,陛下如此重视,此人必有非凡之处。
然而工匠身份低微,籍册难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心底沉吟!
定下策略:
命手下机灵的心腹扮作闲散之人,重点查访军中兵器保养极佳者、市井间传闻技艺神乎其神者,以及官营作坊中因技艺高超或性格孤僻而小有名气者。
他自己则换上粗布便装,亲自走访成都内外的大小铁匠铺与作坊。
十日过去,线索寥寥,王平心头不免蒙上一层阴影。
这日晌午,日头正毒。
王平口干舌燥,钻进一家简陋的茶铺暂歇。
“店家!快!一碗凉茶!”
他胡乱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一碗凉茶灌下,喉间火燎稍缓。
他正待休息,忽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桌上坐着一个精壮异常的汉子,正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
那人面前的粗陶茶碗早已见底。
一双蒲扇般的大手随意搁在桌上,指节粗大变形,布满厚厚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那绝非寻常农夫的茧子……
王平定睛细看此人:
浓眉如墨染,锐目似寒星,赤红脸膛上虬须戟张,虎背熊腰的身板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身粗麻短褐被虬结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腰间随意别着一柄黝黑的铁锤,锤头沾着暗红的铁锈,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刚从熔炉里锻打出来的铁胚,坚硬炽热!
对方沉默着,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王平身上反复扫视,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王平心中微动,想起连日查访中,手下似乎提过一位赤脸虬须、脾气古怪、铸刀神乎其技的铁匠,行踪却飘忽不定。
他按下心头疑虑,不动声色。
那汉子将碗中最后一口茶饮尽,“啪”的一声将几枚铜钱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压迫感,一股混合着汗味、铁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