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年之期(2/3)
来另一种折磨。
支撑这种高强度消耗的,是军营提供的伙食。
得益于长陵门“以武镇荒”的策略和对这支消耗性力量的基础投入,镇荒军的粮秣供应尚算充足。
一日两餐,虽谈不上精细,但管饱、顶饿。
晨操过后,是早餐时间。
每人能分到两大碗稠厚的、掺了碎肉末和干菜的麦粥,粥里能看到油花,配两个结实的面饼和一小块咸菜。
饼子是新磨的麦粉烤制,虽粗糙,但热乎顶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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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则是糙米饭管够,配一勺炖菜。
菜里常有切碎的妖兽杂肉、筋头巴脑,或是伙夫采买的廉价兽肉,与萝卜、芋头等根茎一同炖得烂熟,油盐足量,味道粗犷,但能提供充沛的热量和修补身体所需的油腥与蛋白质。
每隔三五日,晚餐还会额外加一条烤鱼或几片煎肉,算是改善。
每月初五,发饷的日子。
张钰这样的普通厢兵,能领到十枚粗糙的“晋元通宝”。
这微薄的银钱,是他维系生存和争取一线希望的全部资本。
首先要预留出至少三枚,用于修补在训练和战斗中破损不堪的军服、靴子——营中规定,衣甲不整,轻则鞭刑,重则克扣口粮。
再留出一两枚,购买营中“伤药处”售卖的最劣质的金疮药粉,那是由不知名的草木灰混合着少量止血草末制成,气味刺鼻,效果聊胜于无,用于涂抹训练和巡逻时留下的各种伤口,防止溃烂。
剩下的几枚铜板,他需要精打细算。
或许能偶尔在营中黑市换到一小块相对干净的粗布,或者一小罐劣质的、能缓解冻疮的动物油脂。
至于挤出钱来购买滋补身体的药材?那依旧是奢望。
营中黑市偶尔流出的、最下等的、年份不足的“气血草”或“壮骨根”的碎末,价格都远非他所能承受,往往被那些军官的亲信或实力接近暗劲的老兵优先抢走。
他能吃饱,甚至能吃好,但修炼暗劲所需的“精元”补充,远非普通饱食所能提供。
他修炼的是军中统一发放的、弓兵专用的基础功法——《铁弦劲》。
这名字听着刚猛霸道,实则内容简陋得可怜。
一本薄薄的、纸质粗糙、字迹模糊的小册子,前面几页画着几个僵硬的人体姿势,标注着几条极其模糊、时断时续的行气路线,主要集中在双臂和肩背的几条粗浅经络。
后面的口诀更是语焉不详,充斥着“气沉膻中”、“力贯双臂”、“意注指尖”之类空洞的词汇,缺乏具体的引导方法和内视要诀,全靠个人去“悟”和身体底子去硬扛。
营房是简陋的大通铺,阴暗、潮湿、拥挤。
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大土炕上,汗味、脚臭味、劣质烟草味混杂。
夜晚是难得的喘息,也是各种噪音的集合——鼾声、磨牙声、梦呓声、因伤痛或寒冷发出的呻吟声。
张钰通常选择营房外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
这里靠近寨墙,风更大,也更冷,但胜在清净。
他需要这片刻的宁静来修炼。
他对着冰冷的、布满箭痕的木桩靶子,缓缓拉开手中的硬木弓。
弓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弓弦紧绷如铁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双臂三角肌、肱二头肌的剧烈贲张,肩胛骨被拉扯的酸痛,指关节承受的巨大压力。
力量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胯传递到背部,再灌注于双臂。
他能拉开三石半的强弓,射出的箭矢在五十步内足以洞穿寻常皮甲。
这便是明劲巅峰的力量,纯粹、刚猛、外显。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闭上眼,努力摒弃周围的寒意和嘈杂,按照《铁弦劲》那简陋的口诀,调整呼吸。
每一次深长的吸气,都试图将天地间那稀薄得几乎不存在的“气”纳入体内;每一次沉重的呼气,伴随着开弓蓄力,他都全神贯注,试图将意念沉入酸胀的臂膀肌肉深处,捕捉那一丝丝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微弱而灼热的“气感”。
然后,用意念引导这丝若有若无的热流,沿着册子上标注的那条模糊路线——从肩井穴下行,过曲池穴,最终汇聚于握弓的劳宫穴和控弦的几根指尖。
但每一次,那丝微弱的热流都如同滑腻冰冷的泥鳅,稍纵即逝。
它要么在肌肉的酸痛中消散无踪,要么在行经那些模糊路线的岔道时迷失方向,根本无法凝聚、壮大,更遑论在放箭的瞬间,将这股力量透入箭矢,形成能穿透铠甲、震荡内腑的暗劲!
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
那层无形的屏障,比镇荒堡的寨墙更加厚重,更加冰冷,坚不可摧。
“呼……”他缓缓卸力,沉重的弓臂落下,带起一阵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