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巡的刀,藏在灯笼里(2/3)
呈上的《清商引》。
末尾处,“角声三起,人未眠”七个字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墨色如血,边缘微微晕染。
角声,是军中号令;三起,代表着第三轮的精锐筛选已经完成;人未眠,则意味着这支力量已初具雏形,随时可以枕戈待旦。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字,指尖触到纸面微糙的纹理,唇边逸出一丝不易察明地笑意,轻声道:“刀不出鞘,才是最好的刀。
”
然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大将军司马师的亲信、中书侍郎贾充,早已将眼线安插进了这支看似不起眼的夜巡队。
他派出的两人,一个是在赌场欠下巨债的泼皮,另一个是畏罪潜逃的军中逃卒,皆是有些劣迹在身,却也因此更懂得如何在底层钻营。
起初,他们传回的消息无非是“夜巡懈怠,多有聚众饮酒嬉闹之事”,贾充听后只是冷笑一声,对心腹道:“髦小儿过家家罢了,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患。
”
可五日之后,一份加急密报让贾充的脸色彻底变了。
其中一名密探在酒后斗殴中,被一名巡夜的“老卒”拉去“谈心”。
那老卒满身酒气,拍着他的肩膀大倒苦水,手掌粗糙如砂纸,拍得他肩头生疼,掌心的茧子刮得皮肉发麻;言语间竟隐隐透露出,夜半集训时,操演的口号里有“清君侧”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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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密探起初并未听清,只模糊记下“好像是‘清’什么‘侧’”,回去复述时才被同伴提醒,极可能是谋逆之语。
贾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茶杯,瓷片割破掌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灼痛却浑然不觉,血珠混着茶渍滴落在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当即入大将军府,请求面见司马师。
“太傅!”贾充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髦小儿包藏祸心,已在暗中练兵,意图谋逆!当请太傅即刻下令,废黜此獠,以绝后患!”
病榻上的司马师,眼疾未愈,精神萎靡,但头脑却依旧清醒。
他听完贾充的禀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无确凿实证便擅动天子,恐激起朝野动荡,人心思变。
且观其行,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
“太傅!”贾充愤而叩首,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角渗出血丝,却只换来司马师疲惫的挥手。
他只能满心不甘地退出。
茶肆里,老翁咂着酒道:“天子还记得咱老百姓脚底下的泥。
”织坊女工低声议论:“听说那巡夜的,都是曹府亲自挑的,没一个是衙门旧人。
”孩童在巷口唱起新编的童谣:“灯笼亮,贼影藏,曹家郎,护我乡……”
翌日清晨,李昭在洛阳府衙前当众宣读《嘉奖令》:“夜巡队成立七日,洛阳北市盗案锐减过半,坊市安宁,朕心甚慰。
特赐洛阳令曹芳绢五十匹,夜巡队上下,每人赏肉一斤,酒半坛!”
肉香在空气中弥漫,有人捧着刚领到的酒坛,仰头灌下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激得眼眶发红,喉头一紧,热流直冲头顶;酒液顺着嘴角滑落,凉意与灼烧感交织。
宫中,曹髦听着李昭的回报,指尖在光滑的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笃、笃”声,如更漏滴水,不疾不徐;指甲与漆面相触,清脆而冷静。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淡淡道:“人心,从来不是收买来的,是还回去的。
我还他们一个安宁的夜晚,他们自然会还我一句公道话。
”
又过了三日,就在贾充等人以为天子的小把戏不过如此时,曹髦突然下诏,宣曹芳入宫,名义是“商议坊市税改事宜”。
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