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碗与老瘸子的“学费”(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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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瘸子动作顿了顿,像是被声音吸引了。
他浑浊的眼睛垂下去,盯着脚边那只沾满泥垢、碗口带豁的破碗。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费小极屏住呼吸,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看到老瘸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碗沿,极其随意地拎了起来。
没有擦拭,没有端详,就像捡起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粗糙的大拇指,极其自然地沿着碗外壁那圈积了厚厚泥垢的足底,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圈。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啧…”老瘸子咂了下嘴,皱巴巴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随手把碗扔回那堆破烂里,“破碗一个,喂狗都嫌漏。
”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看走眼了?这破玩意儿真不值钱?不可能啊!他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天在废品堆里,看见老瘸子摩挲一个类似破罐子底足的模糊画面……
“都…破烂玩意儿,”老瘸子含糊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他伸出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头,晃晃悠悠,“三…三块钱。
连你带来这些…算五块。
”
五块?!费小极差点跳起来!这跟他预想的“低价”也差太远了!他甚至怀疑这老头是不是醉糊涂了。
可他看着老瘸子那双浑浊得如同死水的眼睛,里面除了醉意似乎真的啥都没有。
“行!胡爷爽快!五块就五块!”费小极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和一丝被低估的憋屈,飞快地扯出个笑脸,接过那张油腻的五元钞票,“就当孝敬您老了!”他心底冷笑:老东西不识货最好!等我的“托儿”来了,让你把肠子悔青!
碗底的“玄机”与拍肩的“惊雷”)
三天后,晌午头。
费小极揣着用剩下钱雇来的“托儿”——一个打扮得像模像样、戴着金丝眼镜、拎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瘦高个男人(江湖人称“金牙刘”,专门在旧货市场演双簧的),晃到了老瘸子摊前。
“老先生,收旧瓷器吗?”金牙刘推了推眼镜,文绉绉地问,派头十足。
老瘸子正抱着搪瓷缸打盹,被吵醒,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
金牙刘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摊子,精准地落在那只被老瘸子随手丢在角落、依旧沾着泥巴、盖了层灰的破碗上。
他“咦”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弯腰捡起那碗。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金牙刘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道具),仔细地、近乎虔诚地擦拭掉碗足底部一圈厚厚的泥垢。
泥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掩盖的青灰色胎骨。
他指尖在某个特定的位置用力一抹——
一圈极其淡雅、灵动如游鱼的青花水波纹,在积年的污垢下,赫然显露出来!虽然只有窄窄的一圈,且因胎骨粗糙显得不那么精致,但那股子古朴野逸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民窑!绝对是晚清民窑的青花精品!这水波纹,这胎骨…虽糙,却有古拙之趣啊!”金牙刘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手里的碗像是捧着块金砖,“老先生!这碗!您开个价!”
周围的摊贩和路人都被这动静吸引,好奇地围拢过来。
老瘸子似乎被这阵仗弄懵了,抱着缸子,浑浊的眼睛看看碗,又看看激动万分的金牙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费小极混在人群里,心跳如鼓,强压着狂喜,拼命给金牙刘使眼色:演!给老子往死里演!砸钱!
金牙刘收到信号,一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红票子,啪地拍在老瘸子摊上:“老先生!我也不欺您不识货!一口价,三千!这碗归我!”
“嘶——”围观人群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千块!买这么个破碗?!
老瘸子的醉眼似乎被那叠红票子刺得清醒了一瞬。
他看看钱,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个沾着酒渍的破搪瓷缸子,最后目光落在那只刚刚擦出点青花的破碗上,脸上的皱纹扭动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极为艰难的天人交战。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成。
”
交易完成!金牙刘“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碗,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挤出人群。
围观者议论纷纷,看老瘸子的眼神都变了——这老瘸子,走了狗屎运!
费小极躲在人群后,嘴角咧到了耳根,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跳舞:成了!老东西果然不识货!三千块啊!自己雇金牙刘才花了五百!净赚两千五!这学费,他胡瘸子交定了!
他得意洋洋,等着看老瘸子发现被骗后的捶胸顿足。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剧本。
傍晚,费小极哼着小调,正盘算着两千五怎么花,巷子口传来“嘎吱…嘎吱…”熟悉的假腿声。
老瘸子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老头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浑身酒气更浓了。
他走到费小极的铁皮屋门口,没进去,就在门槛外站定。
夕阳把他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
“小…小子…”老瘸子含糊地喊了一声。
费小极心里一紧,脸上堆起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