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碰瓷碰到“黑轿车”(2/3)
股凉气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死寂。
只有无情的雨声哗哗作响,敲打着车顶、路面和费小极那具在泥水里僵硬的躯体。
几秒钟的沉寂,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一个平稳、低沉,没有丝毫起伏的嗓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穿透雨幕,从那道黑暗的缝隙里传出来:
“小子。
”
那声音不高,却像把冰锥子,精准地凿进了费小极的耳膜,冻得他浑身一激灵。
“膝盖着地,屁股撅得太高,重心偏向右边,”那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物件,“左腿落地瞬间脚尖下意识掂了一下,缓冲卸力——假摔痕迹太明显了。
”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沉重的铅弹,精准地砸在费小极的心口上。
他抱着“伤腿”的手瞬间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刻轰然倒流回心脏,又被猛地泵向四肢百骸,脸上那点因为寒冷和恐惧交织出的惨白,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种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的、羞耻而骇然的死灰色。
冷汗刷地一下,比冰冷的雨水更汹涌地冒了出来,瞬间湿透了本就冰凉的脊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人……是人是鬼?他妈的……他当时连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细微末节!
“下回,”那冰冷的声音毫无停顿,继续着宣判,“找个宽敞干净点的地方摔,把这点……‘演技’,练好了再来。
”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闪电般从车窗缝隙里射出!
“啪!”
一声沉闷的脆响,不偏不倚,砸在费小极紧紧捂在胸前的、糊满了泥水的手背上。
分量不轻!
费小极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抱着“伤腿”蜷缩在浑浊冰冷的积水里,动弹不得。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僵硬的、沾满泥污的脸颊。
车窗缝隙里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渣的铁蒺藜,狠狠扎进他的脑子,将他一向自诩精妙的“演技”撕得粉碎,露出底下那点可怜的、狼狈不堪的底裤。
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烧红了他的耳根和后颈,又在下一秒被那声音里透出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冻结成冰。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精准解剖开肚皮的鱼,所有的伎俩、伪装,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面前,都成了拙劣可笑的小把戏。
紧接着砸到手背上的那一下,更是将他最后一点强装的底气彻底砸飞出去。
他下意识地低头——
那不是什么砖头石块,而是一叠厚厚的东西!被几圈淡金色的、印着外文字母的纸带紧紧束着,边缘齐整得如同刀切斧凿。
即使浸泡在泥水里,即便隔着冰冷的雨水,那崭新的纸张特有的、干燥而挺括的质感,依旧清晰地透过他湿透的皮肤传递上来。
钱!崭新、厚实、沉甸甸的一叠钞票!
分量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开张”所得!不,甚至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象的“医药费”范畴!那厚度,那重量……足够他在城中村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窝上小半年,顿顿有肉有酒,再也不用看房东那个老虔婆的白眼,不用在冻雨里像个孤魂野鬼般游荡!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随即像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的饿兽,疯狂地、失控地擂动起来!咚咚咚!撞击着他的肋骨,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巨大的狂喜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方才的恐惧和羞耻,野蛮地席卷了他!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口干舌燥。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死死攥住了那叠沾着泥水的钞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冰冷粗糙的纸张边缘硌着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光芒,想要穿透那道幽暗的车窗缝隙,看清里面那个随手就能掷出如此巨款的、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是好奇?是感激?还是……一种被巨额财富瞬间点燃的、难以言喻的狂热?
就在他那贪婪的目光投向车窗的瞬间,那道缝隙如同从未开启过一般,无声无息地、平稳地向上滑去。
“嗡……”极其轻微的电机声淹没在雨声中。
漆黑冰冷的玻璃,再次严丝合缝地封闭了那个幽暗的空间,隔绝了内外所有的视线与气息。
刚才那个短暂开启的窗口,仿佛只是费小极极度饥饿和恐惧交织下产生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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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那低沉得几乎融进雨声的引擎轰鸣再次响起。
静止的黑色巨兽毫无预兆地启动,异常平稳流畅地向前滑出。
尾灯在厚重的雨幕中骤然亮起两道猩红的光晕,如同黑暗中倏然睁开的、冷漠无情的兽瞳。
猩红的光线穿透层层雨帘,在积水的路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扭曲跳跃的光带。
没有片刻的停留,没有丝毫的犹豫。
车轮碾过浑浊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那辆承载着巨款与未知的黑色轿车,就在费小极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平稳加速,车尾那两个猩红的“眼睛”在茫茫雨夜中快速缩小,变得模糊,最终彻底融入远方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消失不见。
只留下引擎低沉的余韵,仿佛一声若有若无的冰冷叹息,被哗哗的雨声彻底吞噬。
窄巷口,只剩下费小极一个人。
他像个泥塑木雕般,保持着蜷缩在积水里的姿势,左手还滑稽地抱着“受伤”的左腿,右手却死死攥着那叠厚厚的、沾满泥水的钞票。
冰冷刺骨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头和身体,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寒意深入骨髓,但他却浑然不觉。
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诞感,像一个无形的闷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深处。
前一刻,他还是个在泥水里打滚、靠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