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也……有家了”(2/3)
曾无数次想过要不顾一切地反抗,哪怕头破血流!但最终都因为无依无靠、因为害怕更悲惨的后果而忍了下来。
那种被黑暗吞噬、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她太懂了!
不能让她毁掉!
“住手!”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童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巷子里的撕扯。
那凶悍的嬷嬷和挣扎的女孩都吓了一跳,动作同时顿住,循声看向巷口。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缎、粉雕玉琢如仙童般的小女孩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半个糖老虎,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姿挺拔、气质冷冽的青年,虽然没说话,但那无形中散发的压迫感,让凶悍嬷嬷下意识地松开了拽着女孩的手。
易慧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进巷子,直接挡在了那瘦小女孩的身前,小小的身躯仿佛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仰着头,毫不畏惧地瞪着那嬷嬷:“光天化日,你要干什么?拐卖人口吗?我二哥可是很厉害的!”她小手一指身后的容易谦,狐假虎威的气势十足。
那嬷嬷被易慧的气势和衣着震慑了一下,又看到容易谦那明显不好惹的样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嘴上依旧强硬:“小小姐莫要多管闲事!这丫头是我们桑府的逃奴!老身奉主母之命抓她回去处置!”
“逃奴?”易慧嗤笑一声,小大人似的叉腰,“她脸上写着‘奴’字了?还是你身上带着她的卖身契?空口白牙就想抓人?我二哥说了,这叫强抢民女!要报官的!”她根本不给嬷嬷反驳的机会,小嘴叭叭的,把“报官”两个字咬得极重。
嬷嬷脸色一变。
她哪有什么正经卖身契?桑府那位主母想处置一个碍眼的庶女,随便按个名头发卖了就是,谁会去管有没有契约?但眼前这小丫头看着非富即贵,身边的青年更是深不可测,真要闹到官府,麻烦就大了!
“你……你们……”嬷嬷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易慧,又忌惮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容易谦,最终恨恨地跺了跺脚,“好!好!小丫头片子,算你狠!你给我等着!”撂下狠话,她竟真的转身,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巷子,生怕走慢了被那眼神冰冷的青年留下。
危机解除。
巷子里只剩下易慧、容易谦,和那个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瘦小女孩。
女孩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凶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和劫后余生的脆弱。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比自己还矮半个头、却像个小太阳一样明亮温暖的陌生小女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痕。
易慧看着她,心里也酸酸的。
她走上前,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绣着蝴蝶的锦囊——这是柳含烟给她装零嘴用的。
她毫不犹豫地将锦囊整个塞进女孩冰凉的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
女孩下意识地握紧,低头一看,锦囊口微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碎银子和几颗闪烁着温润光泽、蕴含着纯净灵气的下品灵石!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易慧。
“小姐姐,”易慧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眼神却无比认真,她看着女孩那双虽然带着泪、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倔强清亮的眼睛,“这些给你。
找个安全的地方,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
”
她顿了顿,又从自己袖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彩色草茎编织的、不过拇指大小的蝴蝶,翅膀微微颤动着,虽然简陋,却活灵活现,充满了童趣——这是她早上刚跟圆圆学着编的,本来打算送给满满的。
易慧小心翼翼地将这只小草蝴蝶放进女孩另一只空着的手心,然后轻轻合拢她的手指,让她紧紧握住。
她仰着小脸,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小姐姐,你这么漂亮,眼睛这么亮,就应该是自由自在、飞翔在天空的鸟儿!这个小蝴蝶送给你,希望你能像它一样,飞出去!飞到你想去的地方!别回头!”
飞出去!
像蝴蝶一样!
飞到想去的地方!
别回头!
这短短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奇异的魔力,重重地敲在女孩的心上!她低头看着手心那只脆弱却充满生机的草编蝴蝶,再看看锦囊里沉甸甸的银钱灵石,最后,目光定格在眼前这个小女孩纯净而坚定的眼眸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眼眶和喉咙,淹没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原来……她也可以飞?原来……还有人觉得她“漂亮”,觉得她“应该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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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将汹涌的泪意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强行压了回去,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易慧,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猛地转身,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束缚的小鸟,用尽全身的力气,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飞奔而去!那瘦小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爆发出一种决绝而充满希望的力量!
易慧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希望……她能飞得远远的。
“她叫桑落落。
”容易谦不知何时走到了易慧身边,声音低沉,看着妹妹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震动,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刚才看得分明,妹妹的举动绝非一时兴起。
她精准地洞察了那女孩的绝望和即将爆发的毁灭倾向,更是在最恰当的时机,给了她一条生路和一份希望。
这份敏锐和善良,绝非一个被宠坏的六岁刁蛮丫头能拥有的。
“桑落落……”易慧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落落,希望她以后能活得磊落,不再飘零。
容易谦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看着她那纯净的、仿佛能涤荡一切阴暗的眼神,心头某个角落长久以来积压的、对妹妹“刁蛮任性”的些许不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