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三见孝公定国策,力排众议任贤能(3/3)
锐利如鹰,丝毫不见久居深宅的颓唐。
商鞅拱手行礼:“晚辈卫鞅,久闻公子威名,今日特来叨扰。
”
公子虔示意侍女奉茶,茶汤注入陶盏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我这废人,早已不问朝政,左庶长有话不妨直说。
”
“公子可知,秦公欲在全国推行新法,首当其冲便是宗室的世袭封地?”商鞅直视着他,“甘龙、杜挚之流,此刻怕是正打着公子的旗号,四处串联旧部。
”
公子虔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左庶长是来试探我?还是来求我?”
“是来提醒公子。
”商鞅语气平静,“甘龙方才已派家臣送来了早年军中虎符,扬言要‘为宗室留条生路’。
那虎符是当年先君赐给公子的,如今却成了他们挑唆离间的工具。
”
公子虔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猛地拍向轮椅扶手,陶盏里的茶汤溅出,滚烫的水珠落在手背上竟浑然不觉:“那老匹夫!竟敢动我的东西!”
商鞅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公子虔与秦孝公兄弟情深,当年秦孝公能顺利继位,离不开这位胞兄在军中的鼎力支持。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容忍宗室借自己之名动摇国本。
“公子息怒。
”商鞅递过一方锦帕,“甘龙此举,一是想拉拢公子,二是想若公子不应,便将虎符呈给秦公,诬陷公子与旧臣勾结。
”
公子虔接过锦帕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后怕。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镇定:“左庶长想让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必做。
”商鞅一字一顿,“只需将那虎符原封不动地还给甘龙,再……”他凑近低声说了几句,公子虔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
三日后的早朝,甘龙果然在朝堂上发难。
他捧着那枚虎符,跪在丹墀下泣道:“秦公!公子虔私藏先君赐符,与旧臣密谋,欲阻变法!此物便是证据!”
满朝文武哗然,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朝臣末尾的公子虔。
他今日竟罕见地出现在朝堂,拄着一支乌木拐杖,左腿虽仍不便,脊背却挺得笔直。
秦孝公握着王圭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公子虔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公子虔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如古井:“甘龙大人说这是我的虎符?”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枚虎符,与甘龙手中的那枚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可我的虎符从未离身,不知大人手中这枚,是从何处得来的赝品?”
甘龙脸色骤变:“不可能!这明明是……”
“是你派家臣送上门的,对吧?”公子虔冷笑一声,扬声道,“那日你家臣说‘愿以虎符为质,求公子阻变法’,我本想将此物直接呈给秦公,又怕打草惊蛇,便故意收下,只等今日让你自行招供!”
他转向秦孝公,深深一揖:“臣弟无能,让奸佞小人钻了空子,险些玷污宗室清誉,请秦公降罪。
”
秦孝公看着拼合的虎符,又看看面如死灰的甘龙,忽然朗声大笑:“兄长何罪之有?若非兄长谨慎,寡人险些错怪忠良!”他猛地拍案,“甘龙!你伪造虎符,挑唆宗室,离间君臣,该当何罪?”
甘龙瘫倒在地,口中喃喃:“不可能……公子虔明明……”
“明明以为我会与你们同流合污?”公子虔步步紧逼,“你们这些人,占着爵位不理事,握着良田不纳税,真当秦国还是你们的囊中之物?告诉你们,只要有我公子虔在一日,谁也别想动摇新法!”
这番话掷地有声,朝堂上的宗室贵族们个个面如土色。
秦孝公望着自己的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沉声道:“将甘龙打入大牢,彻查同党!杜挚,你与甘龙过从甚密,暂且革去爵位,听候发落!”
杜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商鞅站在朝臣队列中,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望向公子虔,对方恰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在半空交汇,没有言语,却已达成无声的默契——秦国的变法之路,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退朝后,公子虔拄着拐杖走到商鞅身边,低声道:“左庶长,你要的‘宗室动向’,我已查清,晚间送到你府中。
”
商鞅拱手:“多谢公子。
”
“谢我?”公子虔笑了,拐杖点地的声响清脆有力,“我是在谢你,让我看清了秦国真正的病灶。
”他望向宫墙外的天空,“河西之战的血不能白流,秦国的脊梁,该挺直了。
”
夕阳的金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道即将劈开黑暗的利剑。
白雪在终南山巅,感受到了商鞅心中的欣慰与坚定。
她按照灵犀术的指引,将灵力注入玉符中,玉符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映出商鞅在渭水河畔立木为信的身影。
“立木为信……”她轻声呢喃,翻开《太虚引灵诀》,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师父的笔迹:“灵犀相通,非为干预,只为守护。
”
她抬头望向东方,那里,秦国的方向,仿佛有一道新法的光芒,正冲破黑暗,照亮整个战国。
而她与商鞅之间的那丝羁绊,也随着这光芒,变得越来越深。
“卫鞅,”她轻声道,“前路漫漫,你要保重。
”
玉符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的话语。
白雪知道,这只是开始,更艰难的挑战,还在等着他。
而她,也将在这终南山巅,用这灵犀术,默默守护着他,守护着那个即将改变天下的变法之梦。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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