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开局(1/3)
林沐然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脑中翻搅。
粗糙的麻布紧贴后背,刺痒感清晰得令人不适。
身下是干燥的草梗,碎碎地硌着他的腰。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牲畜臊臭和泥土腥气的味道蛮横地钻入鼻腔,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败气,像是某种水果烂在了角落里。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聚焦。
低矮、歪斜的木梁映入眼帘,深褐色的木头上布满虫蛀的痕迹和经年累月的烟熏污渍。
几缕天光从头顶的茅草缝隙里艰难地挤下来,在昏暗的空气里切割出无数细小的、飞舞着尘埃的光柱。
他躺在一个简陋的茅草棚子里,身下是一堆勉强算是铺盖的干草。
棚子一角堆着些散乱的农具,一把豁了口的锄头,一个破筐。
远处,隐约有断续的鸡鸣和听不真切的、拖着奇怪尾音的人声传来。
这不是医院。
绝不是。
最后的记忆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图书馆顶楼那间罕有人至的古籍修复室,为了毕业论文焦头烂额,窗外是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霓虹光污染。
然后呢?然后是一道毫无征兆的、撕裂了整个夜空的惨白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天空这块幕布被硬生生扯裂。
他记得放在桌边充电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蓝光,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高压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将他所有的意识彻底吞噬。
再醒来,就是这里。
穿越?
这个荒谬到只存在于网络小说里的词汇,带着冰凉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左眼更是传来一阵阵古怪的、持续不断的胀痛,视野边缘似乎蒙着一层极淡的、挥之不去的蓝色光晕。
他抬手揉了揉左眼,触感正常,并没有戴什么隐形眼镜。
“有人吗?”他尝试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吓人,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
棚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发用一块破布包着的老农探进头来,脸上刻满了风吹日晒的深褶子,眼神里混杂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张嘴说了一串话,语调古怪,用词拗口,但奇异地是,林沐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个大概。
“……后生,可算醒了?倒在官道边上的林子里,差点让野狗拖了去……造孽哦,这世道……”
官道?林子?野狗?
林沐然的心脏往下沉。
“老丈,请问……现在是何年何月?此地又是何处?”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试图模仿对方的腔调。
老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觉得这问题很是奇怪,但还是答道:“庆历三年啊,四月里头了。
这儿是汴京西郊,陈留县地界。
”
庆历……三年?北宋仁宗朝?范仲淹主持“庆历新政”的那个庆历三年?
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对这个年号敏感得不能再敏感。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如同冰水混合物,劈头盖脸地浇下来,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他真的被那道诡异的闪电和电脑爆炸抛回了近一千年前!
他强压下喉咙里的惊呼和翻涌的情绪,勉强维持着镇定,哑声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在下……在下姓林,名沐然,赴京赶考的路上不幸遭了匪人,盘缠行李尽失,方才……”他急中生智,编造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来历。
老农摆摆手,脸上的警惕稍减,叹了口气:“唉,读书人啊……不容易。
俺们这穷乡僻壤,也没啥好招待的。
灶上还有点稀粥,你且将就垫垫肚子,养养力气再说。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棚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沐然试图消化这惊天巨变,太阳穴却突突地跳得更厉害,左眼的胀痛感也越来越强烈,那层蓝色的光晕几乎覆盖了小半个视野,甚至开始闪烁不定。
他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