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剖室的低语(1/3)
消毒水的气味比楼上病房更浓烈,像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剖开鼻腔黏膜。
林冷轩跟着母亲走过医院负一层长廊,防滑地砖上的箭头标志泛着冷光,指向尽头的太平间与解剖室。
母亲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校服袖口被扯出一道褶皱。
墙上的指示牌显示10:07,距父亲坠楼已过去72小时。
林冷轩盯着走廊尽头那扇不锈钢门,门框上贴着褪色的闲人免进标识,门缝里漏出的灯光比日光灯管更白,像某种不属于人间的冷。
吴女士,这边请。
穿白大褂的陈法医站在解剖室门口,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两撇整齐的胡子,相关文件需要您签字确认。
他手里的文件夹边角翘起,露出半张A4纸,上面肋骨骨折四个字用红笔圈着,格外刺眼。
母亲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顿了零点几秒,林冷轩看见她无名指根部的烫痕在灯光下泛着粉红——那是昨天打翻搪瓷杯时留下的,此刻却像个醒目的标点,断在所有未说出口的真相中间。
解剖室的门没关紧,戴蓝手套的警察正在整理器械,不锈钢托盘碰撞的声响里,传来压低的对话:
老陈,你确定这骨折不是坠落时造成的?是王浩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急切,坠落轨迹分析显示,身体与地面撞击的着力点在背部,肋骨损伤应该是对冲伤才对。
你看这里。
陈法医的手指敲了敲X光片,荧光屏的冷光在他眼镜片上跳动,第三、第四根肋骨有骨痂形成,说明受伤至少在坠楼前一周。
而且——他的笔尖划过胸腔位置,软组织挫伤呈半月形,符合钝器击打特征,比如警棍或者......木雕馆的凿子。
林冷轩的后背突然撞上墙面,父亲坠楼当天肩章上的松木屑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镜水镇木雕馆的工作间,他曾见过匠人用半人高的凿子雕刻梁柱,手柄处缠着防滑的红布条,和父亲警服口袋里那根断绳的材质一模一样。
所以老林坠楼前被人殴打?王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场没打斗痕迹是因为他被制服后扔下楼?
陈法医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解剖报告上的死亡时间:23:00-23:30。
林冷轩看见母亲的指尖在文件夹上无意识地摩挲,正是这个时间,镜水镇老槐树巷的监控拍到父亲独自走进拆迁楼,而那里,距离木雕馆步行只需七分钟。
还有更奇怪的。
陈法医从证物袋里拿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细沙状的东西,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检测出松脂、桐油和......青铜粉末。
他拧开瓶盖,松木香混着金属味飘出来,镜水镇的老匠人都知道,这是给木雕上保护漆的原料,而青铜粉末......
和他手里的镜碎片成分一致。
王浩接过话头,声音突然低下去,老陈,你记不记得1998年的悬镜阁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