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泡青巷墨香冷,凡斋藏刃候风来(1/3)
江城的梅雨季总带着股钻骨的湿冷。
雨不是泼,是织,像把放了三年的灰线团拆了,一缕缕往青石板缝里缠,连巷尾那棵老槐树的根都泡得发涨,渗出些褐黄色的泥水,混着巷口修车铺的机油味,在空气里搅出股说不出的闷。
唯有“凡斋”书店是个例外。
木质招牌被雨水浸得发黑,“凡斋”两个隶书字却透着股温劲,是林辰三年前亲手刻的——刻的时候特意选了阴刻,笔画里能存住墨,哪怕雨再大,也像总飘着点没散的墨香。
此刻他正坐在靠窗的旧藤椅上,指尖捏着本线装《诗经》,书页泛黄得透光,是母亲当年教他读“蒹葭苍苍”时用的那本。
雨丝打在玻璃上,晕出一片模糊的水痕。
林辰的目光没在书页上,落在巷口老槐树下——三个年轻汉子缩着脖子抽烟,烟蒂扔在积水里,冒了个泡就灭了。
这是这周第三次了,每次都只在树下晃,不靠近,却像块湿抹布,擦得人心烦。
“陈凡哥!”
清脆的声音撞开玻璃门,带进来一阵雨腥气。
穿白衬衫的姑娘抱着本《楚辞》跑进来,马尾辫上还沾着雨珠,一甩就溅在柜台上,是苏晓,江城大学古籍系的,每周三雷打不动来借本书,顺便蹭林辰泡的雨前龙井。
林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合上书页,指腹蹭过纸边的毛边——那是母亲当年用指甲划的,说“好句子要留痕”。
他扯出个温和的笑,起身去柜台后翻茶叶罐:“今天要借哪本?《楚辞》注本还在老地方。
”
“早拿到啦!”苏晓趴在柜台上,下巴垫着书,眼睛扫过柜台下的抽屉,“我看见你又在看这本旧《诗经》啦,陈凡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蒹葭’啊?”
林辰的手顿了顿。
抽屉里压着张塑封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母亲抱着年幼的他,手里就捏着这本《诗经》,背景是林家老宅的木门。
他每次弯腰拿茶叶,眼角都会扫到那照片,像根细针,轻轻扎一下心口,不疼,却麻得慌。
“嗯,小时候我妈教我读的。
”他把茶杯推过去,水汽裹着茶香飘起来,刚好遮住眼底的情绪。
苏晓捧着茶杯,忽然盯着他的左手:“咦,陈凡哥,你虎口这道疤怎么来的?看着不像不小心划的,边缘好整齐啊。
”
林辰低头看了眼——虎口处有道浅疤,寸把长,是十年前在金三角,毒贩的弯刀划的,当时差点挑了筋,是苏晴用银针硬生生把血止住的。
他笑了笑,指尖蹭过疤:“小时候爬树,被树枝勾的,早忘了。
”
苏晓没再追问,叽叽喳喳说起学校里的事,说教授又夸她的古籍注释写得好,说下周要去祖地附近考古。
林辰偶尔应一声,目光又飘回了巷口——那三个汉子灭了烟,正朝书店走,为首的黄毛手里甩着根钢管,钢管头在青石板上拖出“刺啦刺啦”的响,像刮在骨头上。
“砰!”
钢管重重砸在玻璃门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黄毛斜倚在门上,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雨腥气飘进来:“听说这店是你开的?叫陈凡是吧?”
林辰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胳膊线条匀称,却藏着常年练拳才有的紧实——肩颈处的肌肉没绷,背也没挺,就像个普通的书店老板,只有指尖微微蜷了下,是多年战场养成的习惯。
“有事?”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黄毛身后的瘦个子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门槛上,木门槛“咚”地响了声,“这巷子里的店,每个月都得交保护费,你不知道?”
苏晓吓得往林辰身后缩了缩,小声说:“陈凡哥,他们是青蛇帮的,上周还去张婶的杂货店砸了酱油瓶……”
林辰抬手按住苏晓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让她安静下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