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家(3/3)
次,团结三号院的邻居、震慑二号院的邻居,以免人家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单独住就好欺负。
最后,家里好久没办喜事了,得把送出去的人情收回来。
关月荷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点头。
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点了,不然哪搞得起请九桌人的排面。
虽然请的人不少,但上的菜不可能备得多好。
“我让人给你大伯母捎信,让她从村里跟人换鸡鸭、青菜,家里还攒了点肉票,弄两个肉菜足够了。
主食就做棒子面窝头。
”
关月荷拿了五十块出来,又被退回十块,江桂英道:“剩的再退给你。
不够的,我和你爹给你贴补。
”
江桂英把钱收好,又道:“今早你爹发话了,让你以后不用给家里交生活费。
你哥嫂他们都知道,都没意见。
等我们退休了,再说养老钱的事。
”
当然了,有意见也得憋着。
二闺女都分家出去单过了,再交伙食费不合适。
关月荷也没有意见。
不给生活费了,以后她要是还回家里蹭饭,就把口粮带过去,或者额外给她妈拿钱贴补。
“你不像你大姐,手头有点钱就使劲花,我不操心。
就一个,你谈对象得和家里说,让我和你爹掌眼了你再往家里领,听到没?”
关月荷敷衍地点头,“八字没一撇呢,您省着心去给我姐掌眼吧。
”
说完,关月荷往她姐的房间看了一眼,门上着锁,“又出门约会了?”
江桂英没好气地甩了下抹布,“她主意比天大,我操心不上!她和谁谈的对象,你也一点不知道?”
“爹天天载她上下班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去?”
瞒了这么久还不给家里通气,关月荷很能理解她妈的焦虑。
外头“男女平等”的口号喊得响亮,但男女间的那点事,总是女同志吃亏。
万一她姐一时脑子不灵光,找了个不靠谱的,以后的日子不得憋屈死?
在家待得差不多了,她也出发去服装厂家属区。
走到半路遇上骑自行车的同事,她蹭人家车,省了走路的力气。
不少人选择今天请客吃饭,楼下的空地上摆了几十桌,哪桌是哪家的,她也分不清。
见着人了,她就上去把礼递上,然后去了朱大姐家的席面。
没别的原因,朱大姐家请客的菜最硬。
找过来的谢冬雪也是这么想的,好朋友做伴,和别人抢着夹菜吃得更香。
她们吃得快,溜得也快。
生怕同桌的大妈又惦记着给她们介绍男同志。
“自己一个人住是什么感觉?”
“睡觉做梦会笑醒。
”没睡着更是笑得嘴角能咧到耳后根。
谢冬雪更期待自己未来的房子了。
俩人没回家,而是坐公交车去了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和百货商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百货大楼里的商品种类多,能挑选范围大。
两者也有相似的,那就是售货员经常不搭理人,顾客和售货员经常吵架。
也有态度好的售货员,但是得自己观察发现。
她们没其他要买的东西,于是直奔手表柜台。
进口表不用看,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上海牌手表最出名,从上百到上千元的价格都有,她手头只剩不到一百块,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半个月。
她暂时也买不起。
顶着售货员的白眼,关月荷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比来比去,她最想要上海牌1120那一款,价格也勉强能接受,要120元。
手表是大件,买一块能戴十几年,她想着还是给自己买款喜欢的。
反正手表票离过期还早着,她决定再攒攒钱,争取三个月内就来买下。
谢冬雪看她纠结,就道:“要不你先用我的钱?等你发工资了再还我。
”
“不行,我还是自己攒吧。
”她向来是能不借钱就不借钱,借别人的不行,借给别人也不行。
“多大本事花多少钱。
没事,我很快就能攒够了。
”
没买到手表,但也不能空手而归,俩人去称了些不要票的水果糖。
此时的关月荷满心满眼都是攒钱买上海牌手表,而星期一一到,她就嚎着赶紧买手表。
不知道时间,就很容易拖拉,她生怕上班迟到。
加上做临时工的半年,她上班有三年零九个月了,从来没请过一天假、上班没迟到过一次!
就和老关同志要争取拿够十年先进一样,小关同志也想年年拿完整的工资,不能因各种情况扣工资!
去汽车厂上班的人已经出门了,此时的公厕人最少,她在家收拾好,然后出门上厕所顺路上班。
她妈让她在洗澡间里放个尿壶,她嫌有味道,坚决不准尿壶这玩意出现在她家里。
到厂门口时,正好和一帮从家属区那边说说笑笑过来的同事碰上,她就知道她今天没迟到了。
她这儿打算买手表,而其他搬新家的同事琢磨着买自行车。
厂里到处有人找人借工业票。
关月荷的工业票都拿去买锅碗瓢盆了,没得借。
甚至许成才和林思甜的工业票都被她搜刮过来用了。
于是,大家又念叨着,希望这个月赶紧过去,这样就能领到这个月的工资和下个月的各种票了。
工资和票没到手,她先迎来了大伯大伯母和二哥。
大伯关东临和大伯母陈惠君都长了一副笑脸,让人觉得十分亲切。
都说谁养大的孩子像谁,二哥长得越来越像大伯母了。
大伯大伯母不只带了跟人换的鸡鸭和青菜来,还有找人给她打的一个斗柜和一沓竹编的篮子。
样样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以前家里地方不宽敞,大伯大伯母都不在这儿过夜。
现在好了,可以住她那儿。
但她那儿也只是宽敞,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炕。
家里的行军床搬过去,再去常大爷家借一张行军床,给大伯和二哥晚上睡觉用。
新打的斗柜被她安排放到卧室里,和书桌连在一块儿贴着前窗。
改天再去废品站淘两个瓶子,放上鲜艳的花草……这是跟她姐学的,能让房间显得赏心悦目。
二哥把屋子里外看了一圈,顺手把屋后边的杂草给拔了,满意地叉着腰道:“这屋子好!”
他是一刻也闲不下来,拎起水桶就去前院接水,把门前的大水缸给灌满。
又去厨房起火。
今晚要在她这边开火,带来的鸡鸭和青菜都堆在了她这边厨房里。
大伯母掌勺,她和二哥坐在灶台前帮忙,但没一会儿就被她妈赶了出去,人家妯娌有话聊,嫌他们碍地方。
备好的炒瓜子和水果糖倒进了新竹篮里,又被塞进了客厅斗柜的最下一层。
伟伟和静静被小姑塞了两把糖果瓜子,要不是被他们妈拦着,早就跑回三号院找小伙伴们嘚瑟了。
关沧海兄弟俩去串门,再去请一遍人,也顺便去借桌椅碗筷。
谁家也没富裕到有几十副碗筷,家里请客都是找邻居借。
甚至还有亲戚远道而来没地方住,找邻居借宿一两晚的。
“大哥大嫂难得来一趟,我和大哥喝一杯?”关沧海眼巴巴地盯着斗柜上的白酒,那是明天待客才去打的。
关月荷也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难得大伯来,我爹也高兴,妈,我也陪他们喝一杯。
二哥也喝一杯。
”
父女俩馋酒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最后,只有大伯的碗里有半碗,其他人只有少少的两三口。
这少少的两三口,居然让她有了醉醺醺的错觉。
宽敞的炕忽然拥挤,她妈带着枕头被子过来,和大伯母聊村里的八卦聊了半晚上。
她睡着了翻身滚过来,还被她妈拍了两下屁股。
“和她姐一样,睡着了不是往人身上靠就是伸腿踢人。
”
隔天天一亮,家里就忙活开了。
二号院的院子摆上了桌椅,一群小孩口袋里装着炒瓜子就欢呼着往外跑。
两边家里的厨房都用上,烧水准备给鸡鸭拔毛、熬骨头汤……
关沧海专门请了他的老伙计明大爷来掌勺。
明大爷是汽车厂的大厨,要不是俩人关系好,还真请不到他。
关月荷只管招待自己的同事朋友,她和姥姥姥爷、小姑家都关系一般,有她爹妈招呼着,用不着她操心。
“谷大哥,你不会是发热吧?”许成才问正对面的谷满年,想说要是不舒服,他可以载他去厂里医务室。
桌上的其他人纷纷看向脸通红的谷满年,像是发热,也像喝醉酒。
谷满年飞快地抬头,又飞快地低下头,脸更红了,满脑子只有一句话:她记得我的名字!
只有关月荷知道缘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刚翻完,就被身后路过的大姐拍了下脑袋,“难看死了,不准翻白眼!”
人男同志都脸红通通地瞅她了,她还毫不知觉地对人家翻白眼!
关月华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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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爷不愧是大厨,素菜都炒得喷香。
五菜一汤,肉混在素菜里,又被分成九份,每人能分到一两块。
但骨头汤泛着油花,一口棒子面窝头,一口汤,很不错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院子热闹了一上午,渐渐恢复了平静。
借的碗筷桌椅还了回去,家里剩下的就是自家人和客人送的礼了。
关月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说,这样“大排面”的请客,有一次就够了。
今天最忙的人最精神,喏,又催她去清点今天收了哪些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