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京圈茉莉花二八(1/3)
“欸,我手机呢?”
顾茉莉忽然想起还有个视频没看,连忙低头寻找。
只是手机和平板好像都卡在了副驾驶座位下,她试了好几次都没够着。
严恒担心她撞到头,“等回去再取吧?”
“不行,魏伯伯还等着呢。
”
耽搁这么长时间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电话打来。
顾茉莉弯着腰,努力伸长手臂,她能看到手机背面一闪一闪,这是有未读提醒。
正这么想着,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悠扬的铃声。
平时听着悦耳,放在此时仿佛带着催促。
着急之下,顾茉莉解开了安全带,完全弯下身,这下终于能够着了。
严恒一边顾着路况,一边分心注意后座的她,脚下不由换到了刹车,想降低速度好让她更平稳些。
然而下一秒,他神色巨变。
没反应……刹车失灵了!
细密的汗珠袭上额头,他瞳孔骤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心脏如痉挛般抽搐着,神智却无比清明。
他想起那个古怪的老人和他最后望过来的一眼,原来不是想谋财,而是害命!
该死。
他低咒了声,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让她发现,不能让她害怕……
山路崎岖蜿蜒,前方又是一个弯道,这时本应减速了,可是不能。
严恒咬紧牙关,只得就着车速险险转弯。
“嘟——”
货车鸣笛声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他的脑海,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倒流,他好似能看见货车上司机骇然惶恐的脸。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了,他脑中一片空白。
大部分人都知道,汽车后座比起副驾驶更安全,左侧后座又比右侧安全,一是右侧通行,二是司机在面临紧急情况时会下意识往左打,这是人的本能,保护自己。
可严恒拼命往右打。
因为顾茉莉坐在右侧。
方向盘几乎被转出了残影,汽车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迹,耳边鸣笛声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序曲,又仿佛终章。
“你就是严秘书吗,我听说过你。
”
“以后请多指教呀。
”
“严秘书……”“严秘书?”“严秘书!”
她唤过他无数次,撒娇的、商量的、生气的、含笑的,每个语气、每个神态,他似乎都能回想起来。
最初,他的愿望是讨得几块钱交了学费。
后来,他的愿望变成出人头地,不受任何人掣肘。
现在,他希望她能活。
即使他再也听不到那声“严秘书”。
严恒始终没回头,顾茉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来应该是冷静的,一如她大部分时候见他的模样。
他不算是个特别健谈的人,经常只是沉默的跟着她,却总能及时有效的处理好所有事。
她说想做刘禅,他便做了诸葛亮,殚精竭虑,面面俱到。
可是诸葛亮会这么不惜性命的保护刘禅吗?
或许会,因为他有对先主的承诺。
或许不会,因为他还有北伐、还有蜀国,都比刘禅重要。
那严恒呢,没有比她更重要的人或事了吗?
顾茉莉捏着手机,话筒里传来周亦航急促的呼唤,“茉莉、茉莉?你在哪?”
一连几声,完全不似之前的寡言疏离,慌张中透着浓浓的担忧,真切而厚重。
她的睫毛颤了颤,来不及回答,清澈的瞳仁中有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砰。
货车撞了上来。
车身猛烈的晃动,混乱间一道微光划过她的眼前,是严恒的眼镜。
最后关头他将车身横斜,以驾驶位正面迎接了货车头的撞击。
天旋地转,仿若在坐过山车。
往日被人艳羡的豪华汽车在笨重大货车面前异常娇小,即使严恒竭力承受着最大的攻击,车身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晃荡着撞向了另一侧。
那边是山壁。
“顾总!”
严恒几乎破音的喊声,与电话里听出不对、愈发心急如焚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让顾茉莉有一瞬的恍惚。
来不及理清,变故再生。
黑色库里南如闪电般强势插入汽车与山壁之间,快得任何人都无法反应。
顾茉莉看着忽然出现、为他们做了缓冲带的车,完全呆住了。
胸前有东西落下,正好贴在了心口的位置。
她抚上去,弥勒佛的笑脸栩栩如生。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看到库里南降下了车窗,里面的人也在对她笑。
*
为什么……
顾茉莉感觉自己好像在飘,轻轻的,如一朵云,脑海里空空荡荡,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她好像想问谁问题,可是她不记得向谁问,又为t什么要问。
“茉莉?”
悦耳慈爱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愣愣的回过神。
身着宝蓝色长裙的女人笑望着她,“想什么呢,难得见你发呆。
”
她摇了摇头,嘴唇蠕动了两下,自有意识般喊了声——“妈妈。
”
“哎,妈妈在呢。
”女人怜爱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妈妈的宝贝真可爱。
”
可爱吗?
好像是吧。
“你真漂亮”、“真聪明”、“她是天才”、“她什么都会”……诸如此类的话,她似乎听过无数遍,从她有记忆开始就萦绕在她周围,让她早已习以为常。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着手里的模型。
数以千计的零件在她手里宛若有生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型着。
女人欣慰的瞧着,既骄傲又自豪,这是她生的孩子,是她的宝贝。
大门叮咚一声打开,一个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注意到坐在客厅中的母女,脸上自然而然扬起笑容。
“老婆,茉莉,我回来啦。
”
“啊,老公。
”女人惊叫着扑过去,“不是说还要等两天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想你们了,想给你们个惊喜。
”男人亲昵的抱了抱她,“我还给你们带礼物了。
”
“老公你真好。
”
女人撒着娇,尽管孩子都几岁了,依然满脸天真。
顾茉莉静静的看着,看女人,看男人,尤其男人的眉和眼,随后默默挪开。
他在撒谎。
不知道为什么,她如此确定着。
等到夫妻俩亲密完,想起现场还有个小女儿,女人羞红了脸,男人却不以为意的凑过来要亲她时,她更加确信了。
因为男人衣襟上有根微不足道的毛发。
她捻起,瞧了瞧,又闻了闻,递给愣住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