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古代茉莉花六(2/3)
“她没有表示?”
“……”大太监垂着脑袋,不敢吭声。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
“太后娘娘最近……身边多了张生面孔……据说日夜不离……”
萧統拍衣服的手顿了顿,睨了他一眼,慢慢重复着最后几个字,“日夜不离?”
“……是。
”
“长得好?”
“……与……有几分相像。
”
“哈。
”萧統仰头笑了一声,眼里兴味愈浓,“那明天有好戏看了。
”
当他知道这件事,他的表情……一定会十分精彩吧?
还有那个顾姑娘,不知道会作何表现。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
他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朕希望明天快点来。
”
想快点是不可能的,时间不随人的意志而改变,就像有些事发生了就无法挽回。
齐灏站在人群里,看着新郎官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进了府门,踏进了不曾有外男踏入的庭院。
看着他接出新娘,两人双双拜过高堂,而后又在众人簇拥下上了花轿。
极尽奢华的花轿精美繁复,顶部一朵锡制的立体莲花,周围黄金雕刻点缀,其下又辅以绣片、珠翠、玻璃彩绘装饰,整个轿子显得金光闪闪。
轿身上刻满了人物花鸟,细细一数,足有二十四只凤凰、三十八条龙、五十四只仙鹤以及七十四只喜鹊,寓意吉祥美好,造型华丽气派,任谁瞧都知道必然花了大心思。
女眷们指着花轿啧啧称奇,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果然是王爷,出手就是不一样。
”
“只怕迎娶皇后,也不过如此了吧?”
“又是龙,又是凤……是不是有些大不敬?”
“嘘。
敬不敬的宫里说了算。
”
他皱了皱眉,对这样的高调有些宽慰,又有些担忧。
萧彧肯为表妹做这些,说明他重视她,起码婚后生活应当暂时无忧。
可这般高调,当真不会引来宫里猜忌吗?
北冥王本就权势滔天,朝堂上只认摄政王,不认小皇帝,若是再不加以收敛,这日后……
他攥了攥掌心,对身侧的世子夫人道:“娘,这届的春闱,我想下场试试。
”
“什么?”世子夫人愕然,“你不是不喜……”
齐国公府以军功起家,但从世子开始,齐国公就不让他学习武艺,而是弃武从文。
那些年朝局混乱,今天这个倒了,明天那个抄家了,国公府能得以保全,全赖齐国公的审时度势。
可这安稳是一时的,想要继续保持家族荣耀兴盛不衰,就要有成才的后代接替。
所以自齐灏出生后,他就亲自接到了膝下教养。
齐灏聪慧,无论武艺还是才学,皆是上上等,只可惜,不知是安稳的环境造就,还是天生性格原因,他一直显得聪明有余,进取不足。
这样的性子如何适应得了瞬息万变的朝堂?
国公爷看明白了这点,终是放弃了让他入朝为官的想法。
与其不争不夺,被别人当成靶子,再牵连全家,不如安稳的等着继承爵位。
起码再不济也是个侯爷。
对此世子夫人失望过,也遗憾过。
她期盼着儿子能靠自己做出一番功绩、飞黄腾达,为她争一口气,让她能在公婆小姑子面前挺直腰板,不用再小心谨慎度日。
然而无论她怎么督促,他就是对政坛不感兴趣。
送进军营吧,她又舍不得,最终只得无奈放弃。
却不料今日他竟然主动提及,想要考科举?
世子夫人大喜过望,“好啊,回去娘就去找你爹,让他给你找几个大儒来!”
“嗯。
”
齐灏平静的应了,目光始终落在渐行渐远的花轿上。
以前他不在意功名利禄,得过且过,如今他想迈进朝堂,争一席之地——
以护她的安危。
“对了,你姑父!”世子夫人突然想起顾如澜,他好歹也是进士出身,做官虽然不行,但t考试的能力不差,多少能给灏儿一些建议吧?
她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他。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跟着接亲队伍去往王府,剩下的部分亲眷也在下人的引导下,去了宴会的地方,府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
除了丫鬟婆子,便只她、齐灏、小姑子和顾如澜。
小姑子眼睛微红,眼角隐有泪痕,但面上还算平稳,顾如澜却是已经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不停叨唠着小女儿的名字。
“茉儿……爹的茉儿,你怎么就舍下爹走了呜……”
世子夫人嘴角抽了抽,知道是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事了呢。
齐婉婉额上青筋直蹦,他这么哭也不嫌晦气!
“你说茉儿为什么这么早出嫁?”她斜斜的望着他,冷笑,“要我告诉你原因吗?”
顾如澜哭声一滞,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女儿的陷害,逼得她不得不还未及笄便出嫁。
“我不管你有多少为难,这几日,直到茉儿回门,你都必须将她给我看住了。
如若敢出来给茉儿添麻烦……”齐婉婉扫了眼某个院落,声音如同淬了冰,不留一丝情面。
“我绝对会让你们比当年更后悔莫及!”
顾如澜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婉婉……”
他想抓住她的袖子,却只抓住了个衣角。
衣袍细腻丝滑,还未等他握住,便从掌心滑走,就像它的主人,一去再未回头。
*
“莫走回头路。
”
喜娘紧紧跟在轿边,遇到庙、井、大石和大树等地方,两侧就有人用红毡将轿子遮起来,同时点燃鞭炮,是为辟邪。
花轿走了一路,鞭炮便响了一路,引得很多孩童跟着追跑,队伍越走越长。
等来到王府门前时,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萧彧翻身下马,正要去接新娘,却见自家府门大门紧闭。
面对齐灏当众“挑衅”都没情绪的人,此时立马沉了脸。
“王爷误怪,这是习俗。
”管家连忙上前低声解释。
“所用为何?”萧彧问。
张毡遮轿,他能理解,他虽不信鬼神,但那是为新娘辟邪,宁可有,不可无。
这紧闭大门不让进,又是何源头?
管家为难,看了眼花轿,嗓音压得更低,“为了压压新娘的性子。
”
“胡闹。
”萧彧呵斥,“立刻打开府门!”
“这……”管家下意识迟疑了,可待感受到投注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凉,他不由打个寒颤,当即回身利索的去办事。
巍峨的大门咣当一声打开,花轿畅通无阻的被抬进庭院。
过火盆,撒谷、豆、草等,依旧为了辟邪。
顾茉莉坐在轿子里,等着一阵劈里啪啦后,以为能下轿了,谁知还没有。
下轿有下轿的专门时辰,等到时辰一到,花轿才又被抬到大厅门口。
萧彧在礼官的指引下,先向轿门作了三个揖,而后送亲太太打开轿门,顾茉莉终于在人搀扶下走下了轿撵。
刚站定,怀里就被递了个小瓷瓶,她低头一瞧,隐约能瞧见里面似是谷物和几枚戒指。
“姑娘,走。
”送亲太太扶着她,另有两人在她前方快速铺着红毡,使她脚不沾地。
萧彧站在天地神案前,手持弓箭向她轻射了三箭,每射一箭便向后退一步,仍是为驱除邪魔。
顾茉莉手持团扇遮面,一步一步向前,裙裾纷飞间,鞋上两颗夜明珠若隐若现,宛如深海里的璀璨之星,美丽而神秘。
由于手举的动作,她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双欺霜赛雪般的皓腕,柔嫩纤细,透着如玉的光泽。
云鬓秀发,明珠翠环,流苏摇曳,轻轻荡过她的蛾眉,淡妆轻描,绰约如许。
虽瞧不清完整容貌,但仅以一侧颜,便足以令满堂生辉。
朗世忱倚靠着廊柱,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折扇,一会快一会慢,渐渐失了以往的节奏。
她从身前走过,带来一缕幽香。
他轻轻嗅了嗅,忽然想起院中栽的茉莉,一般都在下午酉时时分绽放,一开花,便芬香四溢,沁人心脾。
他曾数次坐于花边欣赏,或饮茶,或绘画。
画上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如云似霞,在绿叶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纯洁清雅。
就像眼前人一样。
敲打的动作一停,他望向厅外,此时恰是酉时时分。
“果真和传闻一般啊……”奎伯岩碰了碰他的胳膊,表情呆呆的,嘴巴比大脑快,“你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后悔,那天没有早点跳下去……”
“噤声。
”朗世忱收回视线,声音淡淡,“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小心给别人徒增麻烦。
”
让更多人知道当日不止一人跳下湖,对已经嫁为人妇的人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你该在意的是你和郡主的事怎么办。
”
“别提了。
”一说到这个,奎伯岩就头疼,“那郡主脾气大的很,动不动就挥鞭子,我又不好与女子计较,只好躲着她走。
偏生她在祖母面前装得好,一副贤良端庄的模样,哄得老人家就认定了她这个孙媳妇,可愁死我了。
”
他絮絮叨叨抱怨,说起苦闷处,瞬间忘了刚才升起的那份遗憾。
单细胞的人便是这样,一次只能想一个话题。
朗世忱淡笑,嘴上应和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一处。
拜过天地后,新郎新娘被引到了洞房。
礼官示意萧彧将自己的左衣襟压在新娘的右衣襟上。
“夫为天,应在上。
”
萧彧皱眉,“夫妻一体,平等相待,如何分天地、上下?不用。
”
礼官语塞,这规矩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是这么做的,怎地就这北冥王事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憋了口气,看向新娘。
听闻顾家姑娘自幼受国公夫人教导,应当学过《女戒》《女德》,懂这些规矩吧?
顾茉莉娴静的垂着头,身姿端正,挑不出一丝错处。
双颊微微泛着红晕,似是羞涩,似是紧张,仿佛根本无暇顾及身边的动静。
也是,她一个新嫁娘,到了新地方,正是拘谨忐忑的时候,别人说什么她做什么,哪还顾得上分辨谁对谁错?
礼官心累,只得跳过这一节,继续下面的流程。
他却没看到,团扇后,顾茉莉飞快侧眸对萧彧眨了眨眼,眼里星光密布,好似在说:“做得好!”
萧彧一愣,唇角忍不住翘了翘。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她故意表现的,是他心里真这么想。
但她能理解并表示支持,还是让他心头不由多了分甜蜜。
这种与人心意相通的感觉,真好。
而且他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