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古代茉莉花十(2/3)
地睁大眼,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见硕大的棍子砸了下来,正中他身上人的后脑勺。
鲜血迸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脸,也惊了那些作恶的孩子。
他们惊恐的呼叫,但这里实在太偏僻了,任是他们声音再大,都没引来一个人。
或者,有人听见了,却不屑过来。
身上的女人仍然紧紧抱着他,他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冷。
他呆呆的,嘴唇一张一合,蠕动半天才轻轻唤了声——
“娘?”
女人没有回应他,她的头歪了下去,箍住他的手僵硬如石头。
他愣愣的坐着,迟疑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背。
一片冰凉,没有温度。
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挣脱了女人,冲向了那些没走的孩童。
他扑过去,死死咬住他们的胳膊、脖子,甚至脚掌。
铁锈的味道滑入喉咙,他一口一口的吞咽着,充血的瞳孔冷冷盯着仍站着的人,犹如恶鬼,直到所有人都被他吓跑,直到他咬住的那人失血过多晕倒了,他才沉默的站起身,拖着女人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想,他们是对的,他就是个疯子,会吃人的疯子。
他把女人埋了,从破败的厨房里翻出把生了锈的菜刀,静静坐在院门口,从正午等到黄昏,等来了一群衣裳华丽的女人和抓着她们衣袖、掩不住惶惶然的那群孩子。
“就是他……是他把城阳咬死了!”
“贱种,还我儿命!”人群中跑出一个女人,头发凌乱、神情癫狂,冲过来就要掐他脖子。
他冷静的抬起手,正要往下砍,却见身前又挡了个人。
身材纤细,甚至带着几分羸弱,却张开手臂要护住他,
他怔然掀眸,她含笑回望,纯净的眼里倒影着他的身影,纤尘不染。
萧統霍然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有些紊乱。
他又做那个梦了,可是这回,梦却发生了变化……
他按住心口,感受着里面的震动,瞳仁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他拂开帘子,正要唤进喜,就看见床头不远处摆放的木架,木架上没有其它东西,只有一条糖做的龙。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下床,没有穿鞋,径直光着脚走了过去。
抽出那条龙,走到殿外,在台阶上坐下。
静谧的夜晚听不到一点声音,殿外广场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不喜欢晚上睡觉时殿外有人走动,所以连侍卫都打发得干干净净。
他又想起那个人的话:“你真以为不会有人暗杀你?”
怎么会没有呢,他无声的笑了,只不过所有想杀他的都被他杀了。
他一只手撑到身后,仰着头望向天空。
弯弯的月亮高挂天际,仿佛远离尘世与喧嚣。
他不由想到梦中那双眼睛,明明很柔和,却好似和他隔得很远,如镜中花、水中月,只可远观,不能捧到t掌心。
他举起糖龙,慢慢含进了嘴里。
对他来说,他没有将喜欢的东西珍藏起来的习惯,因为往往藏不久就会被夺走。
他更习惯得到了就吃掉,只有吃进肚子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于物、于人,皆是如此。
想要便去夺,哪怕不折手段。
甜腻的口感在唇腔漾开,萧統眯起眼,就那么随意坐着,在月色里吃掉了整条龙。
*
北冥王府,萧彧也没有睡着。
莫名的思绪萦绕在他心头,剪不断理还乱,越想越混乱。
不得已,他只能尽量将注意力都转移到政事上,努力想使馆命案,想对陆浑的政策。
虽然现在国富民强,但内有隐忧,外有其它政权虎视眈眈,还是不易多起战事。
此次对陆浑,也是因为去年秋里他们南下骚扰了一阵,西魏王早就憋了口气,趁着刚开春,他们马儿还没强壮起来,才发动了这场突击进攻。
既是对他们之前挑衅的有力反击,也是对周边其它民族的震慑。
可是如果继续下去,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接受他们的求和,趁机再撕下一块肉来,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再有动作,才是上选。
然而,质子突然死亡却为这次谈判增加了一些不确定因素。
尤其听闻被送来的质子还是现任陆浑王最宠爱的儿子……
萧彧想到这里,不免又想起陆浑的制度。
陆浑完整意义上而言,并不算个统一的国家,而是相当于多个部落组成的“联盟”。
陆浑王名义上是所有部落的首领,却很大程度上受制于他手下的那些“大贵族”。
为了平衡,也是为了拉拢,他娶了好几位妻子,皆是出自不同的部落,每位妻子各自育有一位或几位王子。
通过这种方式,他稳定了内部,巩固了自身权势,不过也造成了极其激烈残酷的继承人争夺。
每个部落都想让流着他们血脉的王子上位,没有势力支撑的只能被排挤、被打压。
此次出事的质子便是最醒目的一个。
他生母乃奴隶出身,并且是从这边被掠夺过去的奴隶,因着貌美被陆浑王看中,封了侍妾,不过月余便怀了他,随后不到八个月便产子,陆浑国内对这位王子的身世其实一直抱有怀疑。
加之他长相随母,没有半点陆浑人的特征,很多人都传他是他母亲在被掳劫前就怀有的。
说的多了,陆浑王不免也产生了猜忌,对他鲜少理会,连带着那位侍妾也失了宠。
直到三年前,他因意外受伤,命悬一线时,亲眼目睹妻子、儿子及下属只顾着争夺王位,险些耽误了他的最佳救治时间。
可能是害怕了,也可能是忌惮,他不敢再放心宠爱任何人,包括最亲密的妻子们和孩子们。
于是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他丢在一边的儿子。
无上的宠爱加身,他顷刻间从地上人人能踩的泥,变成了天上的云。
说起来,和他们那位年轻的皇帝在人生际遇上还有点相似。
一样的出身低贱,童年备受欺凌,一样的因机遇而突然翻身。
只可惜,云朵飘得再高,也是虚浮不定,没有后盾,随时还会跌下来。
就像那位质子。
有陆浑王宠爱又能怎么样?当几个部落共同联合起来,要求送他为质,不仅他,陆浑王都无能为力。
萧彧眼里透出几分薄凉,他不在意质子是谁,是生是死,他在意的是有人故意在京城搅风搅雨。
他去了使馆勘察,随同出使的人基本说法一致,确实好多次听见王子在屋里抽打、虐待奴隶,王子的房间也的确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但他总觉得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是那些部落担心事情反复,利用奴隶彻底除了陆浑王爱子这个后患,还是陆浑王“大义灭子”,意图借此向当初逼他送质子的部落发难,再趁机收回一些管控权?
亦或者是京中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