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古代茉莉花十一(1/3)
顾茉莉一早起来就觉得空气湿润很多,下床穿鞋时还感到了丝丝凉意,仿佛一下子从春天回到了初冬。
“下雨了吗?”她探头望向外面,怎么突然降温这么多?
“不是下雨,是下雪。
”萧彧过来给她裹上披风,“今年天气有些异常。
”
他早晨醒时就察觉不对,因为窗外很亮,完全不像那个时辰该有的亮度,一瞧才知道,居然是下了一夜的雪。
地上、树上、屋檐上都是白茫茫一片,可不就比平时更亮。
顾茉莉裹着披风,好奇的推开窗户。
院中下人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扫着雪,已经清理出一条可供两三人通行的道路,只是周围的雪瞧着却有半指深。
“下这么大?”她既惊讶又担忧,“会有人因此受灾吗?”
三月正是播种的时候,如果因为异常天气给耕种造成麻烦,百姓这一年的日子只怕会不好过。
而且很多农户的房屋都是茅草屋,很容易被雪压塌。
大雪又是在深夜里下的,假如没有及时醒来,说不定还会造成人员伤亡。
萧彧看她,眼里有点点惊奇,似是没想到她见到雪的第一个念头会是关于这些。
他以为她会开心,对于大户人家姑娘而言,下雪意味着可以赏雪景、打雪仗,或者其它风花雪月的事情,但没有一项事关民生。
“怎么了?”顾茉莉面露奇怪,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什么。
”萧彧摇摇头,温柔渐渐袭上眉梢,他握住她的手,笑叹:“感觉自己特别幸运。
”
“嗯?”
“要多么幸运,才能遇到你,娶你为妻。
”幸运到我时刻担心会不会将下半辈子的好运都用完了。
萧彧揽住她,抚着她的额角,眸底深处含着丝隐忧。
若是用完了运气,老天爷要收回你怎么办……
“什么啊。
”顾茉莉以为他在逗她,白了他一眼,“和你说正事呢。
”
萧彧笑,掩下眼底的情绪,安慰道:
“没有受灾,早起我就派人去查了,这次是小范围内下雪,基本只集中在京城,京城以外的地方都还正常。
至于京城内的,还在排查,有问题下面会及时报上来。
”
这就好。
顾茉莉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连忙朝净房走。
走到一半,她又突然回身。
“你今天不上朝?”
都回门第二日了,“婚假”结束了吧?
“待会去。
”萧彧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陪你用完早膳也来得及。
”
顾茉莉瞧瞧外面的天,又瞧瞧他,行吧,他说来得及就来得及。
午夜起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在寒风夹雪中等了两个时辰,卯时按顺序如常进入广场和大殿的文武百官们,等得头晕眼花、困得直打盹,险些在大殿上睡着了,才终于在辰时时分等来了他们的摄政王大人。
“给、给王爷请安!”此起彼伏的行礼声,相比以往的整齐划一,多了分混乱和仓皇。
“起吧。
”萧彧微颔首,走到座位上坐下,而后吩咐宫人:“给外面的官员一人一碗姜汤,喝完就先让他们回去,以后非大朝会无需都来。
”
“是。
”宫人立马躬身下去办事了。
剩余官员有好些都忍不住露出艳羡,他们也不想天天来上朝啊……
没人对萧彧越过皇上,没打招呼、没和百官商量,就擅自决定更改早朝规矩提出异议,也没人诧异于宫人毫不犹豫的听令。
这个朝堂由谁做主,人人清楚。
只有个别几人偷偷瞄了上首一眼,皇上歪靠着,手肘撑着扶手,不知是在酣睡,还是走神,并没有出言制止。
他们只得在心里默默叹气,皇权旁落,谁是主谁是臣,已然分不清了。
“王爷,关于使馆一案……”大理寺卿出列,就要禀告最新进展,却见萧彧摆摆手。
“使馆之事暂且放在一边,昨夜大雪,诸位可有要说的?”
“……”众官面面相觑,下雪就下雪呗,虽然三月下雪不寻常,但往年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怎至于比使馆质子被杀还要重要?
正无所事事的萧統微微抬起头,望向下方。
眼神从左下手掠过,随即落在或苦思冥想或皱眉不解或茫然无措的大臣们身上,嘴角不由挑了挑。
一群酒囊饭袋。
萧彧也拧起眉,想起一见雪便忧心忡忡的妻子,心下一叹。
有的人居庙堂之高,不思百姓,不忧其君;有的人身体羸弱、受礼教名节束缚,行至最远也不过是京城长街,却能先天下之忧而忧,体恤民情、常怀仁心。
其中差距,怎能不叫人唏嘘。
“禀王爷……”有人迟疑的站了出来,先是瞥了眼上首,才吞吞吐吐的说:“这、三月下雪,天降异象,昭示着老天有所不满,是不是该……该……下罪己诏?”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含糊,可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这是以为摄政王想借天象问罪皇帝?摄政王忍不住了,不想做摄政王了?
不少人面露沉思,是有这个可能啊。
萧統差点笑出声,这群人怎么能这么“可爱”,王朝到现在没亡,连他都想夸下萧彧了。
如果不是立场不对,他这个王做得确实合格!
萧彧则面色一沉,除了荣华富贵、勾心斗角、皇权争斗,这些人脑子里能想点别的吗!
“来人——”他正要吩咐人将那位大臣拉下去,斜侧方、右排最靠后的位置有一人缓缓向外迈了一步。
“皇上,王爷。
”他先朝上首躬身,再朝萧彧躬身,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又养眼。
“臣以为首先应当请京兆尹派人查看京中百姓是否都安好,房屋有无倒塌,人员有无受伤,家禽等是否遭遇损失;同时着人往京城附近几县探察,确定大雪的真实范围,以防出现盲报漏报等情况;另外还需钦天监实时测算这几月的天气,防止再有异样气候,影响了今年的播种。
”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全是实用的为民之策。
萧統眯起眼,萧彧则微微坐直了身体,待他说完,才上下打量他一眼。
“朗家人?”
“是。
”朗世忱再弯腰,神色恭谨,“下官朗世忱。
”
“官职。
”
“工部员外郎。
”
从五品,没实权。
萧彧点点头,“即日起升你为户部郎中,雪灾后续事宜由你主办。
”
“是。
”朗世忱俯身再拜,即使一下子从从五品升自正五品,且是从不受重视的工部直接调任有“钱袋子”之称的户部,他也没见多少喜悦之情,始终沉稳严谨,态度端正。
萧彧又满意了一分。
他记得他,在大婚之日新房t内,他曾喊了一嗓子。
更远,便是那日齐国公府,他也曾跳入水中,那时候还有南安王家的小子。
他是小心眼,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些就判定他们对他的妻子有意思,从而有意阻断他们的仕途。
他没那么龌龊,更不会妄自菲薄。
他能给这个机会,自然也能收回。
况且,此次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
知世事,懂变通,会来事,端得起架子、放得下身段,还有一颗体察上意和民情的心。
“好好做,如果有隐瞒不报者,允你有先处置后上报的权利。
”
“谢王爷。
”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错失机会的懊恼,还有对王爷如此重视的诧异。
这次下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意确实该在意,可这么郑重其事,甚至跨越两个部的调人,是不是多少有点大张旗鼓?
萧統盯着左侧方那个背影,眼神晦涩不明。
他本不会这么做,但他却做了,说明有人改变了他的想法,或者说,有人促使他更加重视起这件事。
能影响他,他又非常在意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所以,是她在担忧有人受伤、有屋倒塌?
他看向殿外,大雪已经停止,太阳从云后冒出了头,原本富丽堂皇的殿宇覆盖上了层层的厚雪,不时有化了的雪水顺着屋檐滑落,啪嗒砸在地面上。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昨晚掉落在地上的糖人,碎落的时候好似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