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古代茉莉花十二(2/3)
心,但我不能真应下,那成什么人了?”
那个院子她也看过,说是隔壁,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她若是真搬过来,和住在王府并没有区别。
其他人看到了会怎么说?
娘家贴着王府不放,还是王妃没断奶,离不得母亲?
她的威望还要不要了?
“行了,回去吧,外头冷。
”齐婉婉帮她理了理领口,不让风灌进去,“王府我来熟了的,知道怎么走。
”
顾茉莉听话的停下,却没马上回,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她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
方向却不是通往正院。
“娘娘?”上珠不解,这是要去哪?
“演武场。
”顾茉莉朝她眨眨眼,“只是好奇去瞧瞧,跟谁都无关。
”
“……”
甘露唰地低下头装鹌鹑,可还是没躲过上珠的眼刀攻击。
她当时真的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王妃真上了心……
顾茉莉轻笑,哪怕不是为了自保,多学一门技艺,总没坏处。
演武场很大,粗略望去,差不多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小,若是换成站士兵,只怕能站几万人,在稍显“拥挤”的内城里当属独一份的存在。
管中窥豹,当年的第一任北冥王又是何等的权势,也难怪都将矛头指向了他。
顾茉莉垂下眼,走到武器架前正要取一把弓箭,突然从身侧传来声音——
“那个太重了,王妃用的话,自右数第二个更合适。
”
她转头望过去,穿着府内统一小厮制服的男子站在几步开外,五官秀气俊朗,身材却高大魁梧,黝黑的皮肤削弱了面部的精致,添了几分敦厚。
此时或许是意识到他说话的不妥,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王妃娘娘……”
喊了一声又顿住了,好像不知该怎么往下接,手拱起又放下,手足无措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就要往下跪。
顾茉莉制止他,“不用多礼。
”
男子膝盖半曲,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纠结片刻丧气的低下头。
瞧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
顾茉莉朝他招手,“你……”想喊他,却发现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我叫慕稹!”
“慕稹。
”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抬眼打量他。
他很高,目测比萧彧萧統都还要高出小半个头,四肢健硕、孔武有力,如果只看脸,皮肤再白点,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某家公子哥。
然而在配上这般健壮的身体后,第一眼又会被他威武的气势所摄,从而忽略了他的长相。
有点矛盾。
顾茉莉笑了笑,这个从雪地里“救”回来的人,似乎藏着秘密。
“你怎么会在这里,伤都好了吗?”
“都好了,只是受了点寒,府医让我泡了几回药浴就好得差不多了。
”
拓跋稹不小心对上她的眼,愣了下,随即飞快挪开。
那里面太干净太清透,干净得好像容不下一点污垢,更让他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所有伪装都会被看透的慌乱。
他挠挠头,面上依旧一副憨厚的模样,“王妃大恩大德救我一命,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只能求了管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习过武?”不然怎么派来演武场。
“算不上,就是打架打多了……”他干笑两声,这个没说谎,他会的招数全是从实战中而来。
打哪里最痛,怎样能让对方最快丧失行动能力,甚至要他的命,都是他一步步和别人对手中学会的。
顾茉莉点点头,忽然问:“会射箭吗?”
“啊?唔,会点。
”
“那教教我吧。
”顾茉莉拿起那把他说不适合她的弓递给他,双眸灿若星辰,似有星光浮动。
“可以吗?”
拓跋稹心漏跳了一拍,忙低下头借着接弓避开她的注视,黝黑的脸上瞧不出异样,心跳却愈发紊乱,咚咚咚的格外扰人。
他担心被听见,往后退了退,声音低如蚊蝇,“……好。
”
他觉得没有人能在那样的眼神和期盼下,拒绝她的要求。
莫说只是教射箭,便是让他去杀人放火,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去做。
这很危险。
他抿了抿唇,强自按捺下那股震荡的情绪,他不该受人影响,尤其是这样身份的人。
拓跋稹握紧了弓,蓦地抬臂、搭箭、手指一松,箭矢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顾茉莉踮起脚尖眺望,上珠惊讶:“中了?”
居然正中靶心。
她狐疑地盯着此人,却见他也是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向前走了好几步,似乎在确定结果。
应该是碰巧了吧。
她这么想着,收回了刚才生腾起的那一丝怀疑。
果然,接下来几箭,都再未出现过正中靶心的情况,甚至有两箭还脱了靶。
上珠尚且还稳得住,甘露却偷偷撇了撇嘴,这种水平,比不上王爷的万分之一。
不过尽管他的准头差强人意,但教顾茉莉这种完全射箭小白已经绰绰有余。
“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箭尾卡住箭口……”
顾茉莉按照他说的摆好姿势,两肩下沉,后手将弓弦拉至下巴处,眼睛盯着箭矢和箭靶之间。
“放。
”
她松开手,啪嗒——箭矢还没飞到箭靶处便掉落了。
手臂力量不够。
她叹了口气,甘露和上珠目露担忧,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可能受挫的王妃,就见她再次抬起手臂,又拿出了另一支箭。
脱靶、脱靶……还是脱靶。
顾茉莉屏气凝神,一箭接一箭,脱靶就再射。
没有什么成功是必然的,天赋固然重要,想要真的练好,仍要靠一次次不间断的练习,无数次的失败才可能换来一次的成功。
啪,箭矢撞上箭靶边缘,没插进去又掉落在地。
她却高兴的像是中了靶心一样小小欢呼了声,神情满足却不见自得,而后紧跟着又举起弓弦。
手臂不受控制的发抖,手腕、手肘,乃至双膝、双腿都传来酥酥麻麻的酸疼之感。
这副身体常年养尊处优,做过最累的活可能就是拿起绣花针学刺绣,可也在扎了几次手后,被齐婉婉强硬叫停了。
平时稍微走时间长些,便会气t喘吁吁,哪怕在顾茉莉来后,有意无意加强了些锻炼,也无法支撑她这么不间断的拉弓、射箭。
但是她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仍然冷静沉着,姿势依旧标准,即使在触靶后几次掉靶,也不见丧气、着急,更没有烦躁不耐。
她不是想随便“玩玩”射箭,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学好。
上珠不忍,犹豫着上前,“娘娘,歇歇吧?”
以前没做过,突然这么大运动量,再做下去,只怕明天胳膊都抬不起来。
“再等等,我先拉满一百下。
”顾茉莉回头对她笑笑,“放心,我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一开始先拉一百下,等之后适应了再慢慢加强度。
”
一百下,之后还要加强度?!
甘露没忍住错愕,差点破音,“娘娘!”
您认真的?
当然。
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顾茉莉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箭靶,剔透的眼眸一如既往洁白纯净,澄澈宛若一湖秋水,此时秋水之上多了丝丝坚定,衬得那双剪瞳越发明亮生辉。
射箭、脱靶、再射,手臂抬起的速度渐渐变慢,拓跋稹知道,那是她的承受能力到了极限,但她没停。
她真的在努力践行她的话,先拉满一百下,并且从始自终没叫苦,没叫难,即便失败几十次,也没见她嚷着放弃。
为什么?他不明白。
像她这样的贵族姑娘,不该是柔弱的、纤嫩的,遇到事情只会无助的哭泣,希冀于别人来救她,而从没想过靠自己改变一切吗?
就像那个人一样。
想起某个人,他眸色一暗。
从他有记忆以来,见到最多的就是她在哭。
没饭吃,她哭;渴得没水喝,只能接雨水,她也哭。
有人欺负他,当着她的面骂他杂种,踩着他的背对他拳打脚踢,她还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发出声音,唯恐对方的拳头落到她身上。
她不在乎他吗?也不是。
她会在人走后,小心翼翼抱着他上药,有两个馒头,她会分给他一个半。
她只是不够勇敢,不敢站出来保护他,不敢反驳别人对她的指责,甚至不敢反抗他们的侵犯。
她就像一朵娇嫩的花,漂亮美丽、脆弱纤细,需要人精心的呵护。
一旦将她放到室外,她就会被风雨打得七零八落,然后在失去养分后迅速枯萎。
弱不禁风、娇贵如菟丝花,是他对京城女子最初也是最深的印象,因为她就来自这里。
在她口中,这里富庶、繁华、安宁,人人都知礼、懂礼、守礼,不像他们那边,粗鲁、野蛮,说起话来嗓门大如牛,每每都震得她耳朵都在响。
她们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一道菜连续夹三次以上都是失礼,而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连生肉都吃,茹毛饮血仿佛未开化的蛮人。
拓跋稹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嘲讽的想笑。
她口中安宁的国家是她流落边关的罪魁祸首,她不记恨,反而念念不忘。
她口中未开化的蛮人将她掳了回去,她成了他们眼里白嫩嫩的羔羊,谁都能叼一口,她这个懂礼的大家姑娘却无能为力,只能俯首顺从。
“忍忍就好,忍忍就过去了。
”这是她对他说过最频繁的话。
无论是他被欺负,还是她,她都告诉他要忍。
不是她觉得忍能换来和平,而是她只会忍,她胆小、懦弱,不仅不敢拿起刀枪对准别人,连对准自己都不敢。
他以为京城女子都是这样,可是现在,他发现好像不是。
拓跋稹再次看向又一次拉弓射箭的人,她比那个人更美、更矜贵,身为北冥王妃,在如今的朝堂形势下,不亚于皇后的地位。
她也很羸弱,听说前不久刚落了水,气色更比旁人苍白。
但她不像那个人,弱得没有骨节。
她的柔弱里藏着坚韧,就像她始终挺直的脊背,一次次抬起的手、一次次的瞄准射击。
分明身形那么细瘦,却又让人感觉十分高大。
那是一种无关乎外表,由内而外的力量。
如果是她换到那番境遇,肯定能好好保护她的孩子吧……
拓跋稹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转瞬即逝。
等上珠似有所觉瞥过去时,就见他仍是那副老实、略带木讷的模样。
她凝了凝眉,刚才好像察觉到有道视线在盯着这边,让她本能的升起警惕。
可四下看了看,却都没有发现异样,她不由又将目光落向了那个被救回来的男人。
正要仔细琢磨,忽听甘露叫了一声:“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