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舔食者(1/3)
第七天。
浓烟遮蔽了太阳,城市在自身燃烧的火焰中扭曲、呻吟。
空气不再是空气,是裹着滚烫灰烬、浓烈硝烟和新鲜腐肉恶臭的粘稠毒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刀子。
李凝两人用浸湿的布条死死捂住口鼻,露出的眼睛被熏得通红刺痛。
她们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每一步都踏在滚烫的瓦砾和不知名的粘稠污物上。
时间感早已崩坏,只有脚下这座巨大焚尸炉的每一秒煎熬,提醒她还活着。
她们终于回到了城市,可是经过几天的腐蚀,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已经再没有曾经的样子!
两人都已经被吓傻了,残恒断砺,嘶吼不断,哀嚎声此起彼伏,城市已经死了,但它的尸体仍在腐烂。
两人踩着碎玻璃前行,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曾经光可鉴人的写字楼外墙如今布满裂痕,像一张被撕碎的财务报表。
风从空洞的窗户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偶尔夹杂着远处不知是人还是怪物的尖叫。
几天前这里还是金融中心,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捧着咖啡匆匆走过。
现在咖啡杯滚落在积满雨水的地沟里,杯壁上爬满霉斑。
一辆公交车侧翻在十字路口,车门大敞,里面黑漆漆的像是某种巨兽的咽喉。
转过街角时,看到了令人愤怒却无能为力的事态。
五个男人围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她背靠着ATM机,手里举着一把水果刀。
男人们笑着,那种笑声让我胃部抽搐——不是丧尸那种毫无人性的嘶吼,而是带着某种愉悦的、人类特有的残忍。
把包交出来,婊子。
领头的男人用棒球棍敲打着掌心,我们只要食物和水。
女人摇头,刀尖颤抖却固执地指向他们。
九幽认识那种眼神——绝望中带着最后的倔强。
他没有动。
两个女孩也不敢,道德是和平年代的奢侈品,在这里,善良是最快致死的方式。
男人们扑了上去。
红衣女人的尖叫划破天际,比丧尸的嚎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水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然后一个胖子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砸向ATM机。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街对面的服装店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三具行尸走肉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被新鲜的血腥味吸引。
它们曾经可能是店员,现在腐烂的脸上还挂着褪色的工牌,其中一具穿着破破烂烂的制服裙,左臂只剩白骨。
男人们咒骂着散开。
胖子还抓着女人的头发,直到第一只丧尸咬住他的肩膀。
他尖叫着松开手,红衣女人跌坐在地,水果刀掉在血泊中。
她试图爬走,但制服裙丧尸已经扑向她裸露的小腿。
两人一尸退到阴影里,看着这场猎食。
丧尸们不分敌我地撕咬着活人,男人们用棒球棍和匕首反击。
一个金发男人被扑倒时拉响了身上的手雷——轰然巨响后,碎肉和砖块如雨落下。
烟尘散去后,只剩下一地残肢。
红衣女人的上半身还在抽搐,她的红色外套现在更红了。
制服裙丧尸被炸断了双腿,却仍然用双手爬行,拖出一道黑褐色的血迹。
远处又传来嚎叫声,更多的饥饿生物被爆炸吸引。
李凝给九幽系紧背包,钻进一条小巷。
毕竟九幽的体能好似无限,背包中的是两人的食物和水!
墙上的涂鸦还在宣告某个早已消失的品牌,下水道散发着腐臭。
转角处,一个小孩的影子一闪而过——可能是幸存者,也可能是那种体型小的丧尸。
几人没有追上去确认。
太阳西沉,给这座死亡之城镀上一层血色。
张雪从背包夹层取出半包香烟,这是从一个死去警察身上找到的。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时,听见其他街区传来抓挠声和低吼。
身后,九幽的脚步依旧拖沓、僵硬,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
那件作战服虽然帅气逼人,但是沾满了黑灰和可疑的深色污渍。
他空洞的眼窝茫然地对着前方地狱般的景象,对弥漫的死亡气息毫无反应。
好像他本就生活在末世之中,又或者早已习惯了血与乱!
街道是凝固的血与火的河流。
烧得只剩骨架的车辆堵塞了路口,车窗熔化流淌下来,形成狰狞的黑色泪痕。
几具相对“新鲜”的尸体横陈在路中央,腹部被掏空,内脏被拖拽得到处都是,引来大群嗡嗡作响的绿头苍蝇。
更远处,几栋摩天大楼如同被巨斧劈开,燃烧的窗口像无数只疯狂的眼睛。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建筑内部结构在高温下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呻吟和倒塌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