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两个居士(3/3)
乱。
黄居士买下一皮包青菜包子,豆奶。
我们满头大汗地提回来。
月光积极穿梭于居士中间,开始分发食物。
吃完后就开始登记收钱。
又是大叠大叠的花票子。
因为是供奉送子观音的,所以年轻不孕的男女也有过来捐钱的。
有一对夫妇,扭扭怩怩到最后才递上钱。
完了后跟在黄居士身旁也是不肯离开,像有事要求助黄居士模样的。
人太多了,黄居士招呼不过来,只打发他们说,&ldquo过些天吧,过些天等菩萨请进庙里,我再带你们去请求菩萨送子。
&rdquo
那女的听黄居士这话,一脸恭敬地称谢。
男的却站在一旁淡淡应付。
女的很不高兴,拽过男人退到一旁,严肃了表情,&ldquo我们娘家二姑的媳妇,她姐姐就是请观音送子怀孕的,你可别不信!&rdquo男人委屈地说,&ldquo我不是不信,是,我们得一边求神一边治疗吧。
要从多方面寻找机会。
你瞧你,在这里花掉这么多钱,往后我们哪还有钱去医院里检查!&rdquo
他们小俩口在院子的角落里压抑着声音相互争执不停。
实在听得不忍,我身体里那根被如此场景压迫了整整两天的神经便是躁动了,我不让它出来,它却像只鞭子抽着我的脚底板儿,把我赶到那对夫妇面前。
&ldquo大姐!&rdquo我说,唐突而响亮的声音,&ldquo大哥说得也在理,是要多选几条路才好。
指望这一条路,机会也只有一次。
要是这条路走不好,你后悔也来不及了!&rdquo
&ldquo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条路走不好?&rdquo那女的被我这话惊住了,&ldquo你是什么人,你不是居士吗?&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不是,你先别管我是谁,是你,同步去医院里查一查的确不错,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要相信科学!&rdquo
女子惊诧在我的话语里,她一点也不理解我了,或者不理解黄居士,和一院子的居士。
我也被自己的话惊住。
我感觉这个话不是从我的口里说出来的。
真要是,那肯定也不是从我理智的思维里想出来的。
那女子已经朝黄居士走去,一面走一面怀疑地回头望我。
然后她挨上黄居士,脸面贴上黄居士耳朵。
她要说的话,我能预感,却也不能上前去为自己辩解什么。
我看到黄居士的脸,在那女子的一番耳语中慢慢阴沉下来。
第二天,黄居士已经把最重要的收钱工作转移给那位求子的女士在做。
我被撂下来闲置一旁。
有一整天,黄居士再不喊我&ldquo小居士&rdquo了。
张居士在第三天才下山。
我向她详细汇报了我们学校的现实情况。
张居士很是同情,脸上挂着忧虑的表情,说可以为我们学校作些努力。
但需要等。
因为寺庙里有一场&ldquo放生&rdquo活动即将进行,张居士恰是协助寺庙来负责这件事的。
广大爱心居士们从各处农贸市场买来的小动物,成筐成筐的黄鳝,活鱼,金钱龟,鹌鹑,鸽子,源源不断地送往寺庙里来。
鹌鹑和鸽子容易处理,只需往笼子里喂些谷食。
活鱼是需要水的。
寺庙里盛放生物的大水缸已经超满。
很多活鱼挤在一起,压死不少,挺着白肚漂在水面上。
时间等不得,要尽快放生。
而糟糕的是:也不能随处放生。
往年有这样的经历:广大爱心居士花大价钱从各路打鱼的,捉黄鳝的,抓乌龟的渔民手里买来放生物,大批大批地放生。
但是河道上头在放,河道下头,渔民们却早已撒上大网又在捕捞了。
捕捞到的,又重新送进农贸市场,进了千家万户的油锅。
张居士为这事,一直不安心。
担心那些可怜的小动物折腾来折腾去,到头来还得落入活人之口。
她在思考着要发动广大居士们,在放生其间,拦截那些没有善根的渔民。
张居士希望我也能参加。
如此,我们这次到城里来,赶的可真不是时候。
我的心因此凉下半截,预感募捐资金不会那么顺利。
月光对居士们却仍然充满希望,说即使她们忙,心也会在我们身上。
为小动物们忙,为小娃子们忙,那都是在为生命忙。
我们耐心一点等待吧。
蒋央你知道,我一离开,孩子们的功课就停在那里。
现在我心急如焚!
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等。
两天后,最终黄居士的钱收齐了。
三天后,张居士的放生工作也勉强结束。
当然,月光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参加到两个居士的工作中去。
两居士因此很感动,喊来众多爱心居士,终是聚在一起,把我带来的孩子们的相片看了又看,瞧了又瞧。
都落泪了。
当下众多居士走进内屋商议。
大半个小时过后,居士们出来。
得出的结果却是这样:不是她们不愿意帮扶学校;而是因为多农喇嘛生前遗留下一个建议,说是学校如果实在维持不下去,可以把娃娃们送进他们喇嘛寺庙的佛学院里。
虽然那个寺庙佛学院因资金问题已经停办三年,但是如果我也同意这个建议的话,她们将会号召全体爱心居士们,努力筹集资金,重新恢复佛学院。
要真是这样的结局,我还这么长久地在困难中坚持做什么?我想也没想,我说不行。
除非孩子们自己愿意,要不,他们必须继续读书。
众居士很诧异,都沉着脸不作声。
我只好对月光说,&ldquo学校里还有那么多娃娃在等待,我们明天就回去吧。
&rdquo
黄居士一旁生硬地问,&ldquo那你肚子里的毛病还看不看?真惠大师你还等不等?他明天就会下山来。
&rdquo
我朝她困着神,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
张居士把我拉进内屋。
坐在我对面,望我很久。
&ldquo跟我说实话,你的贫血是不是很严重?&rdquo她问。
&ldquo没事&hellip&hellip&rdquo我低下头,心里很难过。
难过的不光是病,是我们下平原来的希望,要落空了。
张居士拉过我的手,&ldquo你不容易!我是感觉得到的,你是在用心灵供着菩萨,菩萨保佑你,你会好起来!&rdquo
&ldquo谢谢您张居士!&rdquo我的泪不知怎么的就流下来。
张居士一双粗糙的、真实劳动的手,抹过我脸上的泪,&ldquo好了,别急,你先上去吧,我会为你想办法的。
现在主要是,大家意见还没统一好。
我们慢慢来吧。
&rdquo
&ldquo嗯!&hellip&hellip&rdquo我一边淌泪一边朝张居士点头。
感觉自己此时,真的像个弱势群体。
是钱,还是病,空茫又揪心的情绪,难以言表。
&ldquo唉&hellip&hellip&rdquo张居士一个深长的叹息,目光纠结,停顿很久,她的手一直紧紧地握住我,传递着深深的力度,没有放开。
多久过后,她从内衣口袋里拿出钱匣子,厚厚一叠钱,递上来,&ldquo这是我个人的。
拿上吧。
&rdquo
&ldquo&hellip&hellip张居士&hellip&hellip&rdquo
&ldquo先去把病看好。
我会慢慢来考虑你们的事。
我们保持联系吧。
&rdquo